爸爸在桌邊甩了甩被瓷盆燙到的手,說完話又回了廚房去端菜。
桌上已經擺放了好幾道菜,都被蓋子蓋著,看不出是些什么,但附近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異香,令人食指大動。
“大家先坐吧,咱們馬上就開飯”媽媽向六人指了指餐桌旁的椅子,隨后也跟著進了廚房去幫忙端菜。
薛漫沒忍住,又問了一句“媽,薛州呢不等他回來吃飯嗎”
不論眼下情形多詭異,她心里還是難免擔心自己的親人,尤其是在她夢境里慘死的弟弟。
走到廚房門口的媽媽頓了頓,回頭說“他打電話回來了,說中午就在同學家里吃,估計是在給你做什么禮物呢,咱們就不用等他了。”
薛漫心里不詳的預感更濃了,有些艱難的回了一句“好”
媽媽走進了廚房。
客廳里,一名個子瘦小的青年悄悄瞥了薛漫一眼,壓低聲音向旁邊的何月詢問“何姐,遺照上面的臉看不清,會不會是鬼跑出來了的意思,難道要把她給塞回去”
他似乎覺得自己的聲音很小,可薛漫卻聽得真真切切,一個字都沒漏掉。
何月快速掃了眼薛漫,沒說話,只默默搖了搖頭。
另一個打扮得像洋娃娃般漂亮的女生也低聲問道“何姐,真的要吃這里的飯嗎我感覺這對夫妻也不太正常,做的東西能吃嗎”
何月以極低的氣聲回道“一會兒大家見機行事,看情況吧,副本才剛開始,故事還沒展開,不吃應該也沒事。”
薛漫終于感到有些奇怪了
明明何月說話時低得幾乎只剩下了氣聲,她卻依然聽清了對方說的每一個字
原來,不是他們自以為自己聲音小而是她自己的聽力變得異常敏銳了。
廚房的門再次打開,爸爸媽媽先后端著東西走了出來。
長方形餐桌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盤子和湯盆,各種濃郁的香味混雜在一起,光是聞著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整整九個人圍成一圈坐下,有點過于擁擠。
那六人都不太自在,彼此似乎不怎么熟悉,稍微碰到對方就下意識的說著抱歉。
“真是不好意思,桌子有點小,大家將就一下哦。”
媽媽站在餐桌旁,一邊笑著說話,一邊慢慢揭開了那些食物上面的蓋子。
香味越發濃厚,帶著熱氣撲面而來,可薛漫卻再也生不出一絲的食欲。
她眼看著那一盤盤食物露出本來面目
辣椒炒一根根砍斷的指節、紅燒的不知什么肉里混著兩只人類眼睛、一大盤涼拌的南方大蟑螂、還有
一盤連毛都沒有去掉的,鹵老鼠頭。
那些比大拇指稍大一點的黑色老鼠頭,死不瞑目的放在白色瓷盤里,一只只黑眼珠仿佛正在冷冷盯著餐桌旁的人。
當最大的湯盆蓋子被拿走之時,薛漫毫不意外的在其中看見了弟弟被燉得稀爛的腦袋。
“吃啊,大家千萬別客氣當自己家一樣”媽媽坐下來,熱情地招呼著大家,并為自己盛了一碗人頭湯。
薛漫面不改色的坐在那里沒有動,眼睜睜看見自己身邊的何月拿起筷子,夾走了一顆老鼠頭。
她咬了一口,將帶毛的皮肉吃進嘴里,笑著夸道“阿姨,這鴨脖鹵得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