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只是來收調查結果,她已經決定拿了資料就走,沒必要再讓對方特意避讓開來,徒添事端。
就她所見,諸伏景光現在的麻煩已經不少,難得有個能放心常來的散心之處,自己就沒必要多打擾了。
說起來,八年前在比賽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覺得這人心事重重,輸了比賽一點不奇怪。
賽后又覺不甘心,故意不去領獎還跑來堵人,她理所當然一番駁斥。之后對方幡然醒悟,承認自己的問題,倒是還算知錯能改。
但她也真沒想到,諸伏景光這樣看起來就十分正派的人,幾年后居然會不惜去借高利貸,而且到了不得不放棄原本身份躲人的地步,恐怕是個不小的數目。
當時在街上見到人,隨口打了個招呼就被告知此事,一開始,當真讓她吃了一驚。
但看出對方似有難言之隱,又想起當初的事情,她便沒再深究。
倒是那之后幾次再遇見,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有精神了些,甚至還找到了能養活自己的新工作,大概也算否極泰來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她沒注意到,吧臺之后,淺金發酒保的眼神更復雜了一層。
順勢拿出文件袋,安室透看著面前大約二十出頭的紅發女性,提醒道“麻煩入江小姐告知一下委托日期與號碼,就可以交付調查資料給您了。”
若奈依言報出正確答案,很快拿到了文件袋。
當初的委托要求就是調查結果盡可能詳盡,而現在,手里這肉眼可見厚度可觀的文件袋,明顯誠意十足。
她也就一口回絕了對方“需不需要詳細解說”的詢問,跟安靜旁觀的諸伏景光打了聲招呼,利落起身離開。
目送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門后,諸伏景光正出神,忽然聽到身側好友戲謔的打趣“怎么,不打算追上去嗎”
“不需要。”
回頭看見好友的眼神,諸伏景光恍然明白,對方似乎誤會了什么。
他無奈解釋“我們不是一起來的,只是正好碰到了,而且本來有個不懷好意的男人接近”
“噢原來如此。”安室透故作恍然地頷首。
“看來最近很閑么,蘇格蘭,”他笑吟吟地感嘆,“不過,沒想到你偏好的是這種類型啊。”
諸伏景光一頓,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同樣喊出了對方的干部代號以作回敬“別想太多,波本。”
有幾個新來的客人來點單,兩人默契地同時噤聲,等待無關人士離開。
酒吧的好處就是嘈雜,足以為正常音量的談話掩護,即使光明正大地交談也不會引人注意;缺點同樣也是嘈雜,時不時會被打斷。
不過今天的碰面屬于意外,也就沒人多在意這點。
實際上,諸伏景光也明白,好友其實是在隱晦提醒,自己現在的臥底身份不適合牽扯無辜。
所以等重新清凈下來,他還是對自己的行為稍作解釋。
“入江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上次意外碰到,差點在街上喊出了名字。”
察覺到對面陡然緊張起來的目光,黑發青年微微搖頭“不過,我借口因為欠了高利貸,不得不改換身份躲債的緣故,跟她說好保密的事情了。”
話音剛落,他聽見噗嗤一聲悶笑的聲音。
“咳咳咳咳高利貸。”
“我是說,咳咳,”被好友淡淡注視,安室透努力再努力,才勉強壓住了燦爛笑容,“是個好理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