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遠忘不掉那個神情。
我不想當蜉蝣。
小侄子沒有離開,那之后他就不再抱怨,老老實實的按照門規執行。每日起來,掃地提水,服藥煎藥,學習種植除草,打坐調息,扎馬跑步
兩個月時間,廟宇已經徹底清理干凈,我們也正式舉行了拜師儀式。小侄子選擇了郭掌門,我則選擇了董師父。
“以后你就是本門大師姐了,要做好榜樣啊。”董師父笑著撫摸了一下我的頭頂。
同年,帝乙駕崩,三子壽王即位,都朝歌,號為紂王,大赦天下。
我結束了一天的例行工作,回到廟宇。廟宇中仍然擺放著軒轅塑像,供桌前有兩個蒲團,蒲團前又擺放著一個低矮破舊的銅香爐。
羽化門總部不是這里,但我如今已經把師父所教授的法門盡皆掌握,再留在總部洞真觀便已經沒有意義,于是主動申請回到這邊看守,培育藥材。
“師姐好。”兩個新來不算久的道童對我躬身行禮,然后又進入房中,端出丹盤。盤上放著一個瓷罐,還有一碗藥湯。
“今天藥湯成色不錯,有進步。”
我端起碗,喝下藥湯,一飲而盡。然后盤坐在蒲團上,瞑目運氣,腹中鼓蕩。
須臾后,我口中吐出摻雜著藥渣的水箭,傾瀉在香爐里,在下午的陽光照射下隱隱似有些東西在水中蠕動。
道童習以為常。一個道童輕車熟路的上前,提起香爐兩耳,倒水去了。
我肚中腸胃蠕動,一股虛弱和饑餓感涌上心頭。我又打開第二個道童的瓷罐,里面裝著一顆藥丸,散發著一股濃郁的異香,聞后使人有一種飽腹欲嘔之感。
我將藥丸嚼碎吞下。這是斷谷丹,以黃精,柏脂,菊花蜜丸等搗碎曝干,壓縮熬制而成。能一個成年人三到五日的營養,用這個代替食物,可以減少飯量。攝入得少了,身體中的雜質和毒素自然也會減少。
方才所喝的藥湯,則是用來除三蟲,清腸胃。斷谷丹五日一食,藥湯每天喝一次。在修士進入化神期之前,體內的蟲子是無法根治的。
喝藥湯,蠕動腸胃,不僅是為了除蟲。還有的作用是避免腸道粘結和肌肉萎縮,以及產生飽腹感。通過適當吞下一些供消化的東西,可以避免身體承受不住。
雖然斷谷丹可以足夠的營養,但是人體內基本的生理反應卻很難控制,沒有可供消化的食物殘渣,腸胃就會劇痛和筋攣。
我又開始練功,手臂不斷變幻姿勢,虛空抓扯,想象自己在攀巖,在拉扯鋼絲,重物,強弓硬弩。額頭逐漸冒出汗水,但是又被迅速蒸發。兩個道童眼中傳來艷羨的目光。
實際上道門的功法,理論上并不需要辛苦的做體力運動,自我消耗。世間尋常武者之所以辛苦的錘煉肉身,反復運動,勞其筋骨。目的就是為了讓自身的身體產生肌肉記憶,以及在骨骼肌肉愈合重組的過程中刺激其再度生長。
但是黃庭經等正統功法,可以直接從根本上控制自己身體的各個部分,獲得身體組織的修改和控制權限。遠遠比機械的體力運動更加的深入本質。
雖然比不得黃庭一系的法門,未窺大道至理,但羽化門的方法畢竟是衍生自道門,原理自然不是那么簡單。
在身體極度疲憊的情況下,人的精神就會愈加的放空,感官放大。從而更加容易進入入定狀態,感應到五臟六腑的運動,此時再運行吐納之術,便更容易有所感應。很多苦修士會對自己進行無休止的,看似沒有意義的自我折磨,正是為了達到或者接近這種狀態。
我如今已經在易筋層次有不小建樹,呼吸法也練習到了胎息的層次,即將正式洗髓。待洗髓完畢,便可正式接引元氣入體,點燃命門之火,踏入兩位師父的層次。
雖然以我對黃庭經的領悟程度,早就可以輕松的做到這些。但我并不著急,慢慢的以師門的方式,重走一次筑基流程,才會有更深的體會。
“你們先下去休息吧。”我擺擺手。貪多嚼不爛,新來的道童只需要熟練掌握一兩個知識點就算及格,休息時間和戒律都要寬松得多。
道童走后,我又將意識集中于泥丸宮,開始搬運周天。
蓮華宮中,五怪上貢的火丹已經積攢了滿滿一箱,比我當年所蓄的多出何止十倍。將來遇到強敵,不失為一個保命的殺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