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睜開眼睛,我卻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被褥洗得微微發白,上面有幾個補丁。但干凈異常,不含一絲異味。身下的床由粗糙的原木板拼合而成,沒有一點裝飾,一望便知有些年頭。
這里似乎是戶農家小院,但地面卻由光滑的青石板整齊鋪成,就連夾縫也處理過,不知道用什么東西填充壓實。地面微濕,好像剛剛拖過。四角擺放瓷盆,內有我說不出名字的草藥,估計是用于驅蟲。整體環境潔凈得出奇,卻又與常見的農家院落不同。
窗前掛著白布,外框破舊。我掀開窗簾,窗外微風拂來,隱約能看見農田,陽光明媚,長勢向好。遠處綠樹成陰,雞犬相聞。
床前擺著竹凳,上面還放著半碗未涼透的粥。
“姑姑,你醒了。”小侄子被驚動,掀開門簾望進來,驚喜地說道。然后他把頭又縮了回去,踏著輕快的腳步,消失不見。
又過了一會兒,沉重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董師父和郭掌門掀開門簾,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我靜靜的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板,看著他們走到床前。雖然我不能看見自己的樣貌,但我知道,數年練氣,使我精神飽滿,體力充沛,看上去絕對不像久病臥床之人。
“董叔叔好,郭叔叔好。”我微微動作,打算起身作禮。
“不必了,你昏迷了半個月,現在感覺怎么樣”董師父連忙伸手止住我的動作。他的恢復力甚強,雖然肩上依然纏著繃帶,但手臂似乎已經行動自如,無有大礙。
“謝謝叔叔關心,已經好了。”我點頭致意。
“呵呵,那就好”董師父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我來給這孩子把下脈。”他的郭師兄在一旁把竹凳上的碗筷挪開,輕輕坐下。
“嗯脈象很正常。這里也沒有問題對了,丫頭,你還記得那天發生了什么嗎”郭宸伸手搭住我的手腕,看似無意的說道。
“那天”我當然是裝傻充愣。
“呵呵,沒什么,可能是叔叔多心了吧。”郭宸搖了搖頭,似乎放棄了詢問這個問題。就要放開我的手,轉身離開。
但是就在他腰桿微挺起身,臀部離開凳子的一瞬間,忽然目放精光,眼神如鷹隼般射來。一股熱流從他的手心傳來,似觸電般酥麻,傳遍我的全身。
郭宸目光銳利,緊緊盯住我的臉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變化。
我坦然迎接著他的目光,沒有作任何的解釋。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遮掩,我本不擅長也不喜歡玩弄勾心斗角的伎倆。這個世界多得是奇人,我目前展露的這點秘密放在整個世界范圍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用多說什么,他們自己就會尋找在他們認知范圍內最合理的解釋。
郭宸看不出來什么,和董師父一起寒暄了幾句,起身走了,遠處依稀傳來他們的交談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