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寒暄了一番,各自施禮。茶罷,開始下棋。
“我沒見過這戶人家,這大概是父親年輕時的好友。”我心中暗想。
大約這戶人家出了什么意外,所以父親只能在回憶中懷念他。
又過了許久,父親看著大敗虧輸的局面皺眉,道“我輸了。”
瘦削青年笑了笑,將棋盤收拾一番,重新擺好。
然后兩人繼續下棋。
下棋。
下棋。
“停停停,s”
再這樣下去今晚就過去了。我趕緊將身一扭,化為一道黑氣,鉆入瘦削青年眉心。
身前的父親毫無察覺,還在冥思苦想下一手,我卻突然笑問道“宋賢弟,你家昨日方才遭災,你今日出門這么久,就不回家照看照看”
父親執棋的手忽然凝固在了半空中。眼神中滿是迷茫和疑惑。現實和回憶交錯,讓他的意識一陣混亂。
我又問道“宋賢弟,聽說你最近幾年又生了個女兒,如今兒女雙全。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抱給我看看你太不講交情了吧”
父親盯著我,仿佛想從我臉上看出什么來。片刻,緩緩道“是弟不該,不該利貞兄,弟這就帶你去我家,看你侄女。”
我收了棋盤,和父親走在鄉間小路。
“我女兒啊,她”父親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不厭其煩的介紹著我的點滴小事。
我默默的聽著,陪著父親在阡陌間行走。直到一個拐角處,我站住腳,駐足不前,指向前方。
煙火的氣息彌漫開來,空氣中滿是草木灰的氣味。
煙迷霧卷,烈風呼呼,宋家已經成了一個火的世界,哭喊聲從中傳來。火焰似金蛇般扭動,雕梁畫棟,在烈火中扭曲變形,天竟也不知不覺間黑了。
但是在這烈火金蛇中,卻有五個怪異的身影,若隱若現。它們生著巨口獠牙,吐放霞光,一望便知不是人類。
它們所到之處,火舌洶涌,臉上帶著肆意而暴虐的狂笑,惡毒而詭異。奇異的景象幾乎要讓人以為身處地獄。
“這,這是怎么回事”父親呆住了,完全不知所措,連傷心和憤怒都來不及反應。
“這些怪物,一直生活在你的后花園。雖然它們已經死了幾百年,但在它們看來,是你侵犯了它們的領地,這不過是它們必要的反擊。”我平靜的解釋道。
“后花園是它們劃定的地盤,只要你不放棄在自己的后花園生活起居,它們就會一直燒下去。直到你放棄,或者它們把范圍擴大到整個莊園為止。”
父親忽然扭頭看向我,質問道“那你究竟是利貞兄,還是那些怪物之中的一員”
我笑道“這重要嗎逝者長已矣,活在當下便是。”
父親念叨道“逝者長已矣,逝者長已矣是啊,利貞兄,你早在我而立之年便得疾病去世了。祖宅也遷了,據說是因為風水不好,鬧鬼。我我好想你。”
父親說完,忽然往前飛奔,一頭扎進火場中。
場景變幻,父親在床上猛然起身,冰冷的月光照射進寂靜的屋內。
“是夢”父親擦了擦汗。
我戲謔地笑了笑,在窗外扭身一變,迎光變作一個巨口獠牙的怪物,讓月光把我的影子映在屋內。
“他們好生地住在前門,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倒罷了,若這戶人家不識趣”
因為陰魂出竅消耗精力,我第二天臨近中午才起床。
父親一早就急匆匆出門了,仿佛有什么急事,家人都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