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公子,這丫頭鬼鬼祟祟的,還偷拿了獵物,我等覺得她實在可疑,便捉拿了過來。”小兵一號匯報道。
“誰、誰鬼鬼祟祟了”楚萸氣不過,心想你要邀功也不能倒打一耙啊,連忙揚起臉來,想要跟面前高高坐于馬上的幾位“大人物”好好解釋一番。
然而,她的目光掃過嬴濯時猛地一頓,等掃到扶蘇時,已經接近石化了。
她是誰她在哪兒
她滿腦子都旋轉著這兩個問題。
“這不是楚公主嗎”嬴濯冷哼一聲,松松握住馬鞭,在馬背上輕輕拍了幾拍,他的動作有點曖昧,仿佛鞭笞的不是胯下的這匹馬,而是狼狽站在他面前的楚萸。
楚萸有點懼怕他冷硬而揶揄的目光,心虛地垂下睫毛,她能感覺到扶蘇也在認真而探究地望著她,便更不敢抬頭了,脖子上像壓了只秤砣。
明明早上剛剛發過誓,決定忘記一切,從采摘桂花開始,好好經營生活,搞搞錢,方便以后隨時跑路,結果不到半天時間,就再度遇到了讓她心亂的始作俑者,不僅如此,還附帶了另一位對她很不友善的公子哥。
這是什么倒霉的概率
“楚公主,你來這里做什么”扶蘇開了口,聲音透著一股奇異的溫和,微微瞇起眼睛,目光一寸寸從她身上掃過。
楚萸嘴巴翕動了兩次,才把話音送出來,只是眼睛仍然低垂著,虛虛地盯著眼前白馬的蹄子
“我我聽說這里桂花盛開,便過來摘些花瓣做花茶,正摘著呢,一只兔子躥了出來,竄進我懷里,然后這兩個人就跑過來把我扭住,非說我偷什么獵物”
說著說著,她好像有點兒底氣了,氣鼓鼓地把頭一抬“我根本就不吃兔肉,偷它做什么就算你們是秦國的公子,也不能無理取”
她的眼睛不經意瞥到了掛在旗子上的鹿頭,頓時嚇得一哆嗦,聲音陡然低了下去,“鬧”字化成一聲顫音,被她戰戰兢兢地半吞回去。
她想起古人似乎有殺人祭旗的傳統,腦子里頓時閃過自己腦袋掛在上面的場景。
不不不,不會的,只是偷了一只兔子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誒,她沒偷兔子呀,分明是它自投羅網的
她氣咻咻地瞪了眼被士兵拎住耳朵的小兔,可它瑟瑟掙扎的模樣實在可憐,讓楚萸根本不忍心遷怒,甚至生出了同情。
扶蘇俯下目光,望了望她,又望了望兔子,不知怎么的,竟覺得有點兒分不出彼此了。
一樣的顫顫巍巍,軟白肥潤,散發出一種命懸一線的脆弱。
他忽然感到,喉嚨異常干渴。
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干渴,令他微微有些心煩意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