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身體被撞擊的一瞬間,肢體關節的疼痛,以及濃重的失重感。
陸燃不會忘記。
那天,是沈星遇找上來,要把他強行帶走,他才出的車禍。
因為這場車禍,才有了之后生不如死的十年。
這一刻,陸燃的手腳甚至又疼了起來。
他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躲在紀旻的輪椅能夠遮擋的地方。
但是。
那邊,沈星遇好像已經看到了紀旻,準備過來打個招呼。
陸燃一瞬間避無可避。
他注意到紀旻腿上的毯子,近乎本能的扯起毯子,要把自己蓋上。
像是無助地躲避天敵的小動物一樣。
但他手伸出去的一瞬間,卻被握住了手腕。
握住他手腕的手指蒼白,力道不算大,卻很穩。
掌心溫熱的溫度傳來,像是寒冷黑夜里一絲微不足道的安慰。
陸燃驟然回神。
他仰臉,朝紀旻露出個難看的笑,道老板,借我躲一下行嗎▅”
說這話時,他還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剛剛才把人惹生氣。
他脾氣那么差,一定不會幫自己了。
可下一瞬,卻見輪椅上端坐的男人輕輕嘆了口氣。
他掀開膝上的毯子,對他道“上來。”
陸燃還沒反應過來。
便感到握住手腕的手轉移到了自己腰上,而后他身體一輕。
再然后,便穩穩落盡了一個充斥著熟悉氣息的寬闊懷抱里。
輕而軟的毯子落了下來,蓋在他身上,蓋得嚴實。
于是他便落入了一片溫暖、踏實的黑暗中。
寬大的手掌撫在他背后,輕輕壓在他脊骨上。
另一只手挽著他的腿彎,將他穩穩固定在懷里。
陸燃突然安下心來,四肢刺骨的疼痛慢慢的變緩。
像被水堵住的耳朵,也變得清晰起來。
他聽到沈星遇的腳步靠近。
聽到沈星遇用那把冷硬的嗓音,恭敬地對紀旻叫了聲前輩。
沈星遇嗓音響起的瞬間,陸燃整個人都繃緊了。
但只一瞬間,他便感到背后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
像是對小孩子輕柔的哄睡。
前輩,好久不見。”
沈星遇朝著紀旻微彎了彎腰。
但看到男人輪椅上、藏青色薄毯下隱約的輪廓,難得怔了怔。
面上閃過一絲驚訝。
但沈星遇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很快便斂眸看著地面。
他想到家里這段時間傳來的消息,面上露出一絲歉意“抱歉最近給您添了很多麻煩,改天我登門道歉。”
紀旻卻不想多談。
他皺眉盯著藏在自己懷里的人,只點了點頭道“我還有事。”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
沈星遇說完剛剛那句,便也識趣地讓到一邊。
紀旻朝一旁的侍者抬了抬下巴,道“帶我去休息室。”
侍者連忙在前面帶路。
等進了休息室,紀旻讓陳管家把門關上。
他便靜靜的停在休息室的沙發旁,沒有出聲催促,也沒有掀開毯子。
過了良久,他身上的羊絨薄毯被掀開了一個角。
藏了許久的少年鉆出了個腦袋。
僅僅幾分鐘而已,剛剛還活力四射能把人氣的七竅生煙的人,這會兒不僅面色蒼白,更是除了一身的冷汗。
連額發都汗濕了。
“怎么回事身體不舒服”紀旻問。
陸燃搖搖頭。
“我沒事。”他一開口聲音嘶啞的要命。
紀旻不放心,眉頭皺的很緊。
剛從他懷里冒出來的小孩,卻怔怔地盯著他的西裝看。
半晌,小聲冒出一句話“對不起老板,把你的衣服弄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