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小時候很怕生。
其余小朋友都朝著姐姐圍過去要零食的時候,陸燃假裝對零食毫無興趣,一個人趴在座位上寫作業。
實則在腦海里,已經偷偷描繪起了薯片的滋味。
濃郁的番茄香在舌尖炸開的時候,肯定很好吃。
但也只能在腦海里描繪了。
小陸燃心里很想靠近,很想像別的小朋友那樣嘴甜地叫著姐姐要吃的。
但是他不敢。
只能把頭往作業本里越埋越低。
等他抬頭找橡皮的時候。
嘴邊卻毫無預兆地遞來了一片薯片。
姐姐溫柔地問他“你要吃嗎”
要面子的小孩咽著口水,還在想著怎么矜持地拒絕。
一張嘴,卻被薯片塞了滿嘴。
陸燃對薯片的味道并沒有執念。
但那一瞬間,在腦海和胸腔里炸開的感覺,卻讓他永遠記得。
像是胸口燒了一鍋開水,咕咚咕咚往外冒著泡。
熱意往四肢百骸涌著。
讓人連指尖都是麻的。
那是陸燃第一次接觸到陌生人主動的善意。
這些東西,在他生命里稀少得像沙漠中的綠植。
留下的感動卻長長久久永遠不散。
小陸燃一下便喜歡上了那個姐姐。
他每天扒在窗口等那個姐姐過來。
可后來,老師說那位姐姐畢業了,離開了這座城市。
現在,那位紀先生明明和當年那位姐姐沒什么一樣的地方。
性別不一樣。
整天拉著張臉,也不像那個姐姐一樣開朗。
還經常懟他。
但聽完陳管家的話,陸燃心里卻冷不丁地冒出了和當年一樣的感覺。
胸口的那鍋熱水再次咕嘟嘟冒著泡。
經久不散。
煮了整整一天。
原來,要送他去留學,還有要給他換工作。
都是要幫他啊
等等
留學
突然,正在打包外賣的陸燃動作愣住。
見他臉色猙獰。
小王嚇了一跳,問“怎么了這是”
陸燃捶胸頓足“沒什么。”
只是錯過了一個億而已
打包好外賣紙袋。
陸燃抬起頭,正要說“要不我去送吧”
抬眸就見小王拎著紙袋,風風火火的走了。
傍晚。
小王又去送了晚上的外賣。
陸燃正在思考著,要怎么告訴小王,明天紀氏的外賣,可以自己來送
他腦海里模擬出了八百種方案。
還沒做好決定。
一個熟人又來了店里。
陸燃抬頭一看,是陳盛。
“你來干什么”陸燃不客氣地問。
陳盛被他問得有些尷尬。
但還是硬著頭皮道“這不是來賠罪的嗎”
“賠什么罪”陸燃問。
陳盛連撓了幾下腦袋,最終還是走近了,道“就之前那些事啊,我們幾個都挺過不去的,合伙請你吃頓飯。”
陸燃想說沒興趣。
陳盛立刻道“吃海鮮大餐。”
陸燃沉默了一會兒,覺得應該給人一個機會。
也給那些海鮮一個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