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全是紅木,厚重沉悶得讓人壓抑,年近花甲的男人看起來還很年輕,靠坐在書桌后的椅子上,手里翻著今天的晚報。
“爸。”
傅檐川叫了一聲,傅振榮沒有反應,直接到看完報紙才終于移出雙眼,余光掃過房間里的鐘,“都十點多了,你去哪兒了”
“路上有人出車禍,堵車耽誤了。”
“什么車禍堵這么久”
傅振榮看透了傅檐川的謊話,點了一根雪茄起身,走到傅檐川的面前,“檐川,我教過你要說謊就說得沒有破綻。”
傅檐川垂著眼不回話,傅振榮像是不計較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卻沉下來說“今天你何叔叔和他女兒等了你很久,你這樣很駁他的面子,以后還要怎么合作”
“我不需要相親。”
傅振榮忽地笑了,“誰告訴你是相親何小姐家世學歷都與你匹配,是合適你妻子的人選。你們先見面,等年后就訂婚,在你30歲時結婚,第二年就可以生第一個孩子了。”
傅檐川驀地捏緊了雙拳,“我沒打算結婚。”
傅振榮不慌不忙地把雪茄杵滅,盯向他臉黑下來,“你沒打算結婚別告訴我你還想著那個喬野”
傅檐川深深地吸氣,傅振榮滿不在意地哂笑,“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去國外上那兩年學,讓你跟他學了一身的毛病,別說他是個男人,就是女的,這輩子你和他也不可能”
“我知道,他也看不上我。”
“他憑什么”
比起傅檐川的忤逆,傅振榮對別人看不上他兒子更生氣,一巴掌拍在書桌上,片刻又平靜下來語氣如常地說“先去吃飯吧。改天再叫你何叔叔帶小潔過來。”
傅檐川目光掃過傅振榮,沉默地轉身出去。
樓下餐廳桌上的菜重新布好,傅檐川下樓,管家就給他盛飯過來,他坐下去管家在旁邊小聲地勸慰,“先生,何家小姐是你小學時的同學,那時你還喜歡和她玩的。”
“是嗎”
傅檐川的語氣沒透出什么情緒,管家卻下意識一顫,可能是天生的氣場,哪怕他在傅家做了30多年的管家,對傅家這對父子還是本能發怵。
看到傅檐川什么也沒發生般拿起筷子吃飯,他考量半天還是說“董事長為你挑的,總是最好的,你又吃不了虧,何必非要與他對著干。”
傅檐川沒有回答,實際上他活了28年,幾乎沒有忤逆過傅振榮,說幾乎是因為他18歲那年,極力地說服了傅振榮出國做交換生,與喬野一起。
管家在一旁也不敢再說話,看傅檐川只吃了幾口就上樓,默默地嘆了口氣,俗話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再有錢的家庭也一樣有矛盾。
別院的主樓一共有三層,二樓是傅振榮的地盤,傅檐川的房間在三樓,書房與健身房在一起,占了整層的一半。
臥室在南面,朝著外面的園林,傅檐川走到落地窗前,隔著玻璃看向外面粼粼的波光,腦子里浮現出了一張張揚叛逆的笑臉,與祁奚有六七分的相似。
房門突然被敲響,他腦中的畫面,說“進來。”
管家輕步走進房間,遞給了他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先生,這是在你衣服里發現的,不知道是不是重要的東西。”
傅檐川立即想起了祁奚的模樣,當年他和喬野認識時,喬野拉著他的手,在他掌里寫了自己的名字和電話。
他掌中仿佛還殘留了祁奚手的觸感,把皺巴巴的欠條展開,看到上面祁奚的電話號碼,他冷不丁問“權叔,兩百夠修手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