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松城。
天空陰云密布,下起了蒙蒙細雨。
謝相容縮在街角的屋檐下躲雨。
肚子咕咕叫了幾聲。
他伸手摸進外套口袋,只摸出一顆糖衣,里面的糖沒了。
他把糖衣重新打開,伸出舌頭舔了舔,還能舔到糖衣上殘留的最后一絲甜味。
在得到一絲滿足之后,反而更餓了
他不滿地嘟了一下嘴巴,把舔得干干凈凈的糖衣丟在了地上,摸著扁扁的肚子四處張望,忽然,他聞到了一陣撲鼻的香氣,他循著香氣走過去,是一家面包店。
櫥窗里面擺放了撒著堅果和奶酪的歐包、上面鋪滿了草莓的蛋糕、還有剛出爐的、黃澄澄的蛋撻
好香
謝相容扒在櫥窗前,望著里面那些吃的,眼睛都看直了
光看還不夠,他走到門邊,但不敢進去,只扒著門,聞著里面飄出來的香氣,聞到就等于吃到好似這樣能緩解饑餓一樣。
這時,服務員端著一盤剛出爐的烤面包從后廚出來,他掃了一眼謝相容,見他衣服臟兮兮的,還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像是垃圾桶的味道,他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把那盤烤面包放在一旁,抓起搟面杖朝謝相容揮了揮
“別呆在這,會影響我們店的生意。”
謝相容舍不得走
“我不進去,我就聞一聞”
服務員惱了,揮著搟面杖作勢朝謝相容走去,謝相容撇了撇嘴,只好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外頭還在下著細雨,行人匆匆趕路,誰也沒功夫搭理這個一瘸一拐的小孩。
謝相容離開面包店,沿著街道下的屋檐漫無目的地走著,正愁去哪找吃的,忽然聽見旁邊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
他循聲過去,趴在窗戶邊往里瞅。
是間很大的琴房。
此時雖然是黃昏,但琴房里燈火通明,角落里放著一架黑色的鋼琴,鋼琴旁邊坐著一個少年。
謝相容只看得見背影,那少年背影挺拔,頭發烏黑,閃著光澤,跟上好的絲綢一樣。
他在彈鋼琴。
叮叮咚咚的聲音傳了出來。
彈了大約一分鐘后停了下來,少年轉頭對旁邊站著的琴房老板道
“勉強湊合吧。”
旁邊的琴房老板哼了一聲,昂著高貴的頭顱
“還勉強湊合這可是本店最貴的施坦威鋼琴,一百六十萬,恐怕你都買不起”
少年聽到報價神色未變,站起來,遞給琴房老板一張黑卡
“就這個了。”
琴房老板瞬間變臉“好勒”
謝相容看到這一幕,茶色的瞳仁里閃過一絲算計,他環顧四周,琴房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估計就是那少年的。
旁邊有個垃圾桶。
趁著少年和琴房老板在溝通搬運鋼琴的后續事宜,謝相容一瘸一拐地走到垃圾桶旁邊,一邊翻垃圾,一邊留神琴房里的情況。
斜瞟到少年從琴房里走出來了,謝相容從垃圾桶里翻出一個塑料瓶,假裝不小心脫手了,塑料瓶咕嚕咕嚕地滾到少年腳邊,塑料瓶帶起的臟水濺在了那雙纖塵不染的白鞋上。
緊接著,謝相容背著雙手,左手狠狠揪了一下右手,疼得他瞬間泛起了淚。
他眨了眨眼,等少年順著塑料瓶望過來的時候,他的大眼睛里已經滿是淚花了。
他眼淚汪汪地走到少年面前
“對不起,哥哥,我弄臟你的鞋了。”
說完,蹲下去,扯著臟兮兮的袖子擦著少年嶄新的、潔白的鞋子。
擦著擦著,謝相容聽見少年開口了
“抬起臉來我看看。”
謝相容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笑意,揚起臉的瞬間,臉上又恢復泫然欲泣的表情。
夏星辰垂眸盯著這小孩的臉。
茶色的頭發,瞳仁也是茶色的,長睫毛濃密卷翹,上面還沾著淚水。
好可愛
夏星辰被這個幼崽萌化了,內心都快變成尖叫雞了,但臉上的表情仍舊淡淡的,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淡然,問小孩
“你怎么一個人撿垃圾”
謝相容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我餓了。”
又摸了摸扁扁的小肚子
“我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夏星辰“”
夏星辰瞬間憐愛了,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