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雪燼仰頭望著,神情淡漠,恍如并不因眼前的困境而惱怒。銀發雪白從他鬢邊墜下幾縷,襯得他膚色冷白恰如不可被褻瀆的天官。
絮亂虛浮的腳步聲重重砸在回廊里,門猛地被人急促推開,郁秋身形不穩地闖了進來。他剛一踏過門檻,就步履虛浮地一頭栽了下去,一聲怪聲怪調從他嫣色的唇瓣里呼了出來。
青年半撐著,在光線并不明亮的空間里來回逡視,他兩眼渙散,臉呈現出一種漿果色的美感,就連額頭上那道破碎的疤痕也將他襯托出幾分綺麗之色。
頃刻間他便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亦或是人。
郁秋吃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步步踉蹌地來至池雪燼身旁,緊接著便再也承受不住軟癱在他邊上。
池雪燼是冷的,而自己是熱的;池雪燼是干凈的,而自己是臟的;池雪燼是白的,而自己是黑的。
黑心黑肺,配他正好。
他努力抬起清澈的眼,落在池雪燼眼里卻是一副極盡挑逗的姿態,熱氣滾燙地呵在他的手背上,像是把手給熨著了似的。
“幫我。”郁秋衣服凌亂且有皺褶,顯然是在回來的過程中被自己胡亂折騰留下的,可他筆直地與池雪燼對視,來回不停地重復著一個詞語,“幫我”
池雪燼冷靜自持地看向他,將自己被繩索緊緊勒著的雙手展示在郁秋眼前,“我這樣的一雙手,如何幫你。”
這樣婉拒的措辭當真符合池雪燼的身份了。
興許是郁秋腦袋沉得厲害,亦或是他當真被對方的話語誘惑住了,迷離放空的眼漸漸落在那根繩索上來。他費力地伸出手,想將這圈圈纏繞的鬼東西給解開,無奈力不從心,弄了半天都無法解開后讓郁秋越發焦躁。
焚燒著身體的每一寸每一毫,他拼命地扯襯衫上系著紐扣,暴力極致地想將這層皮給脫下來。
郁秋整個人近乎快要俯在池雪燼懷里,他自己身上的衣服沒扯掉,就毛手毛腳去拽對方身上的衣服。
腰帶,銀墜,鈴鐺,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被青年折騰得亂七八糟。
“折辱神官,囚禁于此,你當真以為我不忍”殺了你嗎
毫無溫度的話戛然而止,就像是中途被消音了一般。
池雪燼那雙比誰都會漂亮的桃花眼起了一層淺冷的霜,凍得人徹骨的寒,而那目光的源頭是青年背后不慎裸露出來的一片意亂情迷的刺青。
蛇盤踞于花骨朵枝頭,長有荊棘的花莖纏繞著毒蛇,花助蛇勢,蛇襯花艷。
而這面淫亂的刺青旁正粗糙地刻著幾個字,新鮮的,傷痂并未好全,還透著一點附有情欲的血色。
這明顯是屬于另一個男人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