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朝會是李崇親政之后最波瀾壯闊的一次朝會了,李崇下朝便直接到了這殿中更衣的耳室等著宋離,宋離是內官,下朝不隨朝臣出宮也是正常的,群臣此刻各有心思倒是也不曾注意他的行蹤。
見著宋離進來李崇立刻快步過去,撐了一上午加上精神緊張,心緒起伏,宋離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是心情卻瞧著從未有過的好,甚至此刻他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李崇看到了他眼底的瑩潤,什么也沒說直將人摟在了懷里,手在他消瘦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
“一切都過去了,從此周家不再是罪臣,許安也能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驛宣,你真厲害。”
他親在那人的鬢角處,只有他知道宋離為了今日的朝會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多少年,受了多少委屈和白眼。
宋離閉上的眼睛,一地清淚到底還是從眼角滑落,李崇不再說什么,只是追著那人的眼淚親吻,無聲地安慰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宋離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將胸口濁氣
吐盡
“我今日想回府一趟。”
李崇想到了宋離在府中私設的個無字的牌位,今日這樣的大事兒確實應該第一時間敬告祖先,他輕輕扯了一下這人的袍袖
“你介意我和你一塊兒回去嗎”
這種時候和這人回去可就不太一樣了,宋離瞧著他眼底的期待也笑了,眼角的紋路都明顯了幾分
“我不讓你去你就能在宮里待著”
李崇立刻笑了
“那自是不能,身份要自己爭取,你不帶我我就自己偷偷跟去。”
李崇到底還是怕宋離身子撐不住,還是在宮中用了午膳,兩人換了一身正式的衣著,著張沖備了一個不太起眼的馬車到了角門處。
宋離剛要出門,一個橘黃色的小東西就從內室竄了出來,圓溜溜地琉璃眼眼巴巴地瞧著他,一雙小爪子扒著他的衣角,一副要跟著的模樣。
李崇想起在獄中的時候,福寶陪著宋離,想來冥冥之中宋離和這貓兒真的有幾分緣分,而且這貓現在胖乎乎的,瞧著就有福氣,他附身將貓撈到了懷里;
“這貓也算和你患難與共了,帶著吧,帶它給你家先祖磕幾個。”
宋離看著那在李崇懷里不老實直撲騰的貓仔,抬手在它的下巴上撓了兩下又揉了揉它的頭,福寶立刻被這奪命連環擼弄的沒了脾氣,乖乖地一大坨趴在了李崇的懷里。
兩人一貓就這樣上了馬車,福寶到了車上就要往宋離的懷里鉆,被李崇一巴掌拍了一下它比糖還q的屁股
“你多少斤心里沒數啊再給他腿壓斷了。”
這話弄的宋離都是哭笑不得
“我腿哪那么容易斷。”
心上最大的一塊兒石頭此刻終于落了地,宋離的面上似乎都少了幾分從前的沉寂,多了幾分發自心底的放松,人此刻靠在身后的迎枕上,看著身邊一人一貓打打鬧鬧,他從未想過日子可以這般閑適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