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伊面無表情“好,我去書房等家主。”
他步子一抬,往古堡走去。西角樓,就在尤利居住的古堡后山。
修剪整齊對稱的草垛,走廊的一道道圓拱門掛滿雪白的繡花球,最近天氣稍稍回暖,花園里的植物稍稍回春,尤利猜想小孩兒一定是活得太憋屈,才約他來涼亭里聊天。
“急著叫我回來,你卻在這看風景喝熱茶”尤利人還未到話先到。
“不讓我出去,還不準我享受”弗納爾眉眼舒展,嘴角掛著淺淺慵懶的笑意。
若是仔細一看,費伊便會驚詫這人與他長得別無二致,仿佛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聽奧斯卡說,你帶了個人類出去辦事”弗納爾將熱水沿杯沿淋了一圈,去除寒氣。小壺在爐子上滋滋作響,新的水剛剛沸騰。
弗納爾平時對什么都興致缺缺,今天怎么突然關心起他工作的事了
尤利費解,但仍舊點了點頭,他回道“你也知道吸血鬼襲擊人類的事我去了羅寧市,那里風景很好,只是對血族來說不是很友善,也許你會喜歡。”
“單說有什么用你帶別人去,又不是帶我。”弗納爾垂下眼睫,肩膀泄氣沉了下去。
“以后我陪你逛逛。”尤利無奈地哄他。
“不用了。你跟別人去過的地方,我也不是很想去了,這風景也不是獨獨為我準備的,以后有緣分自然能看見。”
弗納爾提起水壺,輕輕按住蓋子傾倒熱水沖泡茶葉,沸騰的水泡盛起一撮撮高速旋轉的茶葉,清新芬芳瞬間從茶盞里沁出來。
“對不起,我”總是限制你。
尤利后面的話說不出來,他為了不讓兩人見面,一直把弗納爾拘在這一方天地,愧疚愈發侵蝕他。
弗納爾見他神色暗淡,嘴唇微抿“尤利,我并不是想讓你愧疚。我只是很想知道,同樣作為人類,為什么別人可以成為你的執事,而我卻連這一小方天地都不能出去,我一直都想知道理由。”
尤利不復平時的冷靜,略顯慌張,他看向弗納爾,對方眼尾也泛紅。早在十年前,弗納爾就問過他這個問題,尤利并沒有回答,直到如今尤利也自覺給不出一個答復。
他握住弗納爾冰冷的手,手下人的骨節分明,十指纖長。
“外面很危險,弗納爾,即使是我也不能及時阻止的危險。我會想辦法抹掉你身上的詛咒,你離自由的那一天不遠了。”尤利凝目看著他。
命中帶著詛咒,外面虎狼環伺,這是尤利禁錮他自由的理由。
弗納爾并沒有為難他,只是淡淡一笑“我相信你,哥哥。”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喚過自己哥哥了,而就是這一聲,讓尤利堅若磐石的心微微動搖。
泡好的紅茶在唇間留香,是他最喜歡的味道。他知道弗納爾并沒有多喜歡茶,但每次都單為他備著,他也不好意思告訴小孩兒,血族對紅茶也并沒有太多喜愛,只是保持清醒工作的一種手段。
守在花園門口的家仆向尤利示意了時間,他聲音輕柔地說“弗納爾,我該回去處理工作了。”
弗納爾垂著眼睫,聽到這話身子也不動,喉嚨悶著聲兒“你去吧。”
尤利起身準備離開,剛邁開步子,手腕就被對面的人抓住。
他回頭“怎么”
話還沒說完,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到臉頰上,尤利詫異的瞳孔里倒映著弗納爾顫動的睫毛。
“晚安吻,尤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