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棠背叛你或許不仁不義,但我們追隨他是心甘情愿的,他比你更適合做一方武林的尊主,我們需要的是可以讓我們信服的領導者。”
“從來不是一朵高嶺之花。”
李堂主看著沈非白,冷靜地說完這些話,那張好看的臉沒有表情,也許這時候他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他的部下背叛不是被收買,而是選擇了謝棠。
沈非白在今天之前,對這些底下人的事從來不知道,是李堂主親口講給他的,從頭到尾說得很詳細。
離開青云閣之后,沈非白不知道能去那里,落玉山莊對他忠心的被謝棠殺了。
剩下的全都投靠了謝棠。
他就想起了曾經鞭打自己的李堂主,鬼使神差穿著一身青云閣的弟子服就來到了這里,現在落玉山莊的勢力和青云閣正在合并,李堂主住在山腳下。
李堂主還以為他是來殺自己的,嚇了一跳,然后只聽他問了一個問題,沈非白一直想不明白“謝棠到底給了什么好處,讓你們都投靠了他”
沈非白沒有為難他的意思,留在這里吃了頓沒有放化功散的晚飯。
他一邊吃著,察覺不到自己的視線已經模糊,眼淚蓄在其中沒有落下,腦子里回想的全是謝棠的畫面。
謝棠在慶功宴會上為他擋酒,笑著說“你還是回去清凈吧,我來喝酒。”原來不是主動情愿為他做的,不過是因為莊主不肯應酬,無奈而為。
對戰魔教的教主,謝棠一劍斬了那個教主的頭顱,他覺得過于殘忍血腥,把所有事都交給了謝棠收尾,以為這是信任謝棠的表現,不知對方忙了多少事。
劍法以輕盈見長,沈非白殺人時,飄逸如仙,只有一點血跡留在咽喉,殺完人仍然白衣飄飄不惹塵埃。
他從不會像謝棠那么強悍直接,哪怕對謝棠暗生情愫,看到他斬下魔教教主的頭顱,命人拿出去示眾,依然隱隱有了一絲嫌棄。
沈非白是云上仙,謝棠是從最底層掙扎上來的,這就是云泥之別。
謝棠背叛之前,沈非白一直在等待他回應自己的感情,哪怕沒有宣之于口,他相信以謝棠的聰明,一定明白自己的心意。
被落玉山莊的莊主,第一劍客“白衣仙”喜歡,總不能讓他自己開口。
謝棠卻從未理會,好像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心思,在他自持身份,猶豫要不要先表明心意的時候,謝棠悄悄布下了殺局。
沈非白從沒有想過,被自己喜歡的人可能并不喜歡自己。
到現在他才知道,謝棠是個本就習慣在爾虞我詐中火中取栗的玩客,他是個瘋狂的賭徒,用最危險的方法搏取想要的東西,把自己的命也押上去。
當他開始執行,一切都可以利用,情愛這種東西他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沈非白在他眼里就是個高手劍客而已。
沈非白連夜離開李堂主的地方,想起李堂主那些話,他只想逃。
連夜趕回落玉山莊的原址,這里被謝棠分給一位新提拔的堂主做了分堂,不遠處的樹林里面,有他當時逃出生天,給死去的人立的衣冠冢。
十幾個名字,是他用自己的血寫成,寫下這些名字時,他心里的恨同樣鮮血淋漓。
撫摸著變得漆黑模糊的字跡,一個個名字,都曾經是活生生的人,那些人在看著他,憤怒地質問沈非白,為什么不為他們報仇
那種恨不得把謝棠千刀萬剮的感覺仿佛又回來了。
他不能就這樣頹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