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重重哼了一聲,面露不屑“他算哪門子舅舅,一家子狗屁玩意兒。”
說完,她瞪著章喬,似乎在為自己的失言懊惱,又似乎想警告章喬別想在秦翊衡面前多嘴。
章喬笑了笑,眼神卻帶上幾分冷意“您說的對,的確是狗屁玩意兒。”
之后幾天,章喬正式上崗,每天陪秦小滿上課。秦小滿這個年紀應該去幼兒園,大概因為不會說話,秦翊衡請了老師在家里教。
章喬記錄秦小滿上課的情況,每天向秦翊衡匯報,秦翊衡每次只回一個好,惜字如金吝嗇得很。
一周很快過去,章喬一次也沒在秦家看到秦翊衡,除了某天半夜他起夜下樓喝水,回到房間時聽到外面有車聲,撩開窗簾,看見秦翊衡披著月色回來了。
章喬熄了燈,躺回床上,睡意卻隨著剛才那一眼消失了。他點開微信里秦翊衡的頭像,朋友圈顯示半年可見,干干凈凈什么也沒有,背景也是系統初始設定的一片黑。
黑暗中看東西眼睛不舒服,章喬鎖了屏,沒多久就聽到了上樓的腳步,很輕。
他屏住呼吸,聽著那道腳步上了二樓,從他門前經過,似乎停在隔壁秦小滿房間前。
幾分鐘后,那道腳步才又響起,再一次從他門前經過后,沿樓梯上了三樓。
章喬仰面躺在床上,直到什么動靜也聽不見,才又閉上眼睛。
秦翊衡這一周都很忙。
半個月沒在公司,手里壓了一堆事,何況還有港口那個項目的報告要寫。
秦翊衡心里清楚,這份報告就算遞到秦昭禮手中也不會有他半分功勞,大概率是給秦亦南做嫁衣,他心里不痛快,遲遲不愿動筆,秦明唐打電話詢問也推脫說手里事情太多,另外還要等底下人再整理些資料。
但也只能拖幾天,還是得寫。
秦翊衡調整好心態,反倒是江南,跟秦亦南的蛇精臉秘書在電梯里不期而遇,又被對方一頓嘲諷,回辦公室的時候都快哭了。
“真把自己當根蔥,狐假虎威”江南捧著筆記在秦翊衡辦公室,憤憤不平,“我看等董事長回來,他們還能囂張得起來”
秦翊衡沒說話。
江南氣呼呼喘了幾下,湊到秦翊衡跟前出主意“要不然您故意把報告寫得很爛,比如弄錯一位小數點什么的,反正這報告最后也跟您沒關系。”
秦翊衡抬起頭,眸光微冷。
江南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電視里都這么演的啊。”
秦翊衡感到心累,揮揮手讓江南出去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秦翊衡靠進椅子里,抿著唇,目光轉向了辦公桌上擺著的一張照片。
秦谷雨的照片。
江南說的話他不是沒想過,甚至更陰暗更丑惡。故意搞砸,讓舅舅和表兄出丑,讓外公震怒,讓他們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陰暗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不知道多少次,但每次只要想到秦谷雨,再多想法都會戛然而止。
曾經為了一個點的利益,秦谷雨能挺著大肚子去跟供貨商談判,然后在電話里,對遠在大洋彼岸的他說“冬至,歷史上許多朝代都毀于內斗,對于一個集團來說同樣如此。舅舅一家是很過分,但外公年紀大了,我們要一起守護他,守護公司,守護這個家。”
秦翊衡閉上了眼。
這天周六,秦翊衡還在加班,在他背后,落日西沉,華燈升起,他才擱下鋼筆,揉了揉眼,一看時間,已經九點五分了。
每晚九點,章喬都會準時發來秦小滿當天的上課情況,附帶一張課堂照片。
秦翊衡拿起手機,卻蹙了下眉。
沒有未讀信息。
章喬沒給他發。
在章喬出租屋樓下,章喬主動提出加微信,秦翊衡考慮他說得有道理,便同意了,也做好被“騷擾”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