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銳沒再出現,不過他給林語發了信息告知,語氣熟稔得仿佛多年老友,結束時還打了句今天風大,注意保暖。
講臺上郭老師在講課,林語一眼掃完信息,長指輕點回復他一句知道了,謝謝,你也是。
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對于蕭銳發來的帶著明顯關懷意味的信息,林語條件反射地做出了相同友善的回應,不然他會覺得自己很沒禮貌。
但他并沒有意識到,兩人這樣的信息溝通,其實是比面對面說話時的順口提醒要更私密的,還隱隱帶著種跟旁人都沒有的親昵。
兩天周末一晃而過,周一開始林語便和安任去各部門辦事,因為林語很早就通過了出版物發行職業資格考核,所以要申請出版物經營許可證之類的手續很簡單,沒什么意外的話,五天內執照和各種許可證就都能拿到手,陳經理那邊也大開綠燈,裝修這一塊想怎么弄就怎么弄,連設計師提出的想改動某些重要設施位置的要求,也都二話不說點頭答應下來。
如此順利,把安任樂呵得不行,勾著林語的肩直呼林語真是她的大福星,因為自從林語來了這邊,她的運氣就沒差過。
林語失笑,實在不知如何回她。
過了幾天,原來的小店長阿澤也到了,一見林語就嗷嗷叫著撲上來喊哥,眼淚汪汪。
這孩子高中時期就開始在林語的店里打工,讀書一般般,說話做事卻很伶俐,高考失利后林語見他既不想復讀又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便讓他留在書店繼續做事,期間指導著讓他參加函授的成高還順利拿了個文憑,也算是邊工作邊學習邊提升學歷吧,畢竟在現在這個社會,高中文憑實在沒有什么用。
阿澤生就一張娃娃臉,五官精致清秀,加上天生的自來熟性格,特別容易讓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在待人接物和管理上能力也相當不錯,所以到后面林語將書店的大部分工作都交給了他處理,那幾年確實幫了林語不少。
安任已經提前安排好了員工宿舍,阿澤的是間獨立小公寓,雖然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阿澤只要能跟著林語繼續做事,什么都不挑,高高興興地把行李放了進去。
當晚幾人歡聚,眼見萬事順利,大家心情都特別的好,小酒一杯一杯的倒,別看阿澤長著張校園初戀男友的清秀臉,酒量可不小,跟安任拼起酒來毫不吃力,三瓶鳳城老窖下肚,兩人臉色半點沒變,林語可就沒這本事了,早早舉手投降認輸。
聊起書店后續管理的話題時,難免會提到之前那間店的一些東西,阿澤看了林語好幾次,見他神色自如沒什么反應,才放心地聊了起來。
期間林語去了趟洗手間,阿澤看著他瘦削俊挺的背影,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安任嘖了一聲,“別擔心,你語哥沒事的。”
阿澤收回眼神,沖安任和盛真撇了撇嘴,“那個誰,今天結婚。”
安任眉目不動,“那又怎么樣”
“”阿澤沒說話,拿起杯一口喝完里面的酒,半晌才開口,“只是有些替哥不值。”
跟得久了,多少知道一點林語哥跟李曄以前的事,當年林語哥考大學,選的都是李曄所在那個城市,為了李曄跟家里幾乎斷絕了來往,明明會那么多東西,卻心甘情愿地被個書店困住,交往幾年,明里暗里受了李家那么多氣,最后還是被李曄辜負。
要才有才,要貌有貌,這樣神秀如美玉一般的人也會被辜負,真是外人看了都會覺得不值的地步,何況是被林語一手帶出的他。
林語走的時候只跟阿澤說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阿澤以為他是要去辦什么事,哪里想得到那個電話就是告別,沒幾天聽到李曄訂婚的消息,整個傻眼,別說他了,店里員工哪個不傻眼小老板跟李家公子的關系早就已經不是秘密。
阿澤沒有立即打電話去找林語,因為這種事再怎么想得開的人恐怕也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緩得過來的。
不過他很快提出了辭職,準備做完當月就離開,誰知道沒幾天李家那個老太婆就來了,帶了一群人,態度相當傲慢,把書店里里外外看個遍后,語氣十分不屑地吩咐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庫房存貨,然后結業。
他倒是無所謂,反正林語哥都走了,他也要走了,那個店本來也是李家的,人家的地方,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唄,關他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