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就因為臉頰輕貼的觸感定住動作。
往林語頸側一摸,這才發現他渾身熱燙。
其實被人抱起時林語隱約是有感覺的,他還努力地睜了睜眼。
但眼前灰蒙蒙一片,什么都是亂影重重,身體一會兒沉重如石,一會兒又輕飄如羽,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晃動天旋地轉中,再也支撐不住,想要醒來的意志被疲憊困乏到極點的身體打敗,眼皮頹然耷下,徹底昏睡過去。
幽暗仿佛一望無際,摸不著邊,也看不見光。
林語膽戰心驚,寒毛直立,驚恐掙扎,但他的雙手雙腳都被縛住,無法掙脫。
突然一陣白光撕破空間直直照射到他的臉上,那樣刺目,接著兩個形容詭異的怪物出現在白光中,她們長得像人,面目卻扭曲,頭上有彎彎的角,身后尾巴的前端像尖銳利劍。
“同性戀是變態,同性戀對不起父母,對不起社會,我要悔過,我要改正”
四面八方涌來無數道機械麻木的聲音,怪物用力按住他強迫他跟著念,他不念,掙扎著發出怒斥,黑暗空間中,不知從哪里傳來父親的嚴厲警告老老實實在這里呆著不許亂折騰
又傳來母親的溫柔安撫爸爸媽媽是為你好,你生病了,生病了就要治療知道嗎等你好了媽媽就來接你回家好不好
不,不。
我沒病,同性戀不是病,我喜歡的是男生,但我沒有傷害任何人。
四周頓時裂出大片白光,從里面走出的巨大怪物臉上帶著和藹又詭異的笑容靠近,下一秒就用尾巴上的尖刺狠狠地扎進他的太陽穴,可怕的疼痛襲遍全身每一根神經,像一根燒紅了的針在腦袋兩邊來回穿刺,他發出痛苦呼叫,卻仍然不愿說出違心誓言,于是疼痛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的落到身上,仿佛永無止境。
“真倔啊”
“那就給他吃藥”
“按住他按住他”
怪物用尖利的爪子去撕他的嘴,想往他嘴里塞進不知名的血紅藥丸,他咬緊牙關,死不張口,任憑熱水沿著嘴角流得滿身都是。
不能吃,一定不能吃,吃了就會變成怪物,跟傷害別人的這些怪物一樣,扭曲可怖到不成人形
格調清雅的主臥大套房里亂成一片,被打翻的半透明瓷碗“當”一聲跌落到地毯上,藥汁灑得到處都是,深深陷入夢魘中的林語揮手間將手背上的針頭連同固定膠布一起扯開,扎針處瞬間冒出鮮紅血液,一旁的陳姨趕緊扶住快要倒下的掛架,醫生則眼疾手快地按住林語的手臂,用消毒棉簽給傷口止血。
蕭銳卻是整個愣住,眼角都抽了一下,因剛才林語掙扎時嘴唇湛湛擦過他的,氣息又熱又燙,觸感驚人的軟,令他心口激跳,轟然生出一股想要把人狠狠按在床上一口咬住,好好品嘗一番的熱烈欲望。
低頭一看,懷里的人眼瞼微微跳動,但醒不過來,呼吸發燙身子冰涼,額間全是細細密密的冷汗珠子,眉睫都被染濕。
下午喝茶講課時都是好好的,看到他臉頰有點發紅,以為是被暖氣給熱到,心里還在想怎么能這么好看誰知就一眨眼的功夫,突然就發起高熱,又迅又猛。
自己是裝病,可沒想到這人是真病,一下午都在硬撐。
“換一碗過來。”蕭銳舔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剛才的美妙感覺,抬起頭吩咐女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