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進走廊后兩人同時跺了跺腳將鞋褲上的水抖落,再是被護著跑,遇上這樣的大風大雨,林語脖頸里也還是有雨水打進,凍雨淌下后背,冷得他渾身一哆嗦,見單元門沒有關閉,趕緊提著東西往里走,蕭銳“唰”一下收起雨傘快步跟著他上樓。
到了六樓小屋門外,林語一邊去摸鑰匙,一邊斟酌怎么開口。
“到了是嗎”
誰知蕭銳壓根兒就沒打算進屋,看見林語打開門,彎下腰將手中的幾個袋子輕輕放到門邊,“行,那我就先走了,還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
林語一愣,“你都淋濕了,先進去暖和一下吧”
這個邀請確實是真心,因為看到蕭銳的頭發都在滴水,外套也幾乎都濕透,這么冷的天,萬一弄生病了那就真的太對不起人家了,所以他語氣中帶著十足的誠意和歉意。
“沒事,我不冷,今天確實有事,改天再來叨擾。”蕭銳盯著他看,忽而一笑,“明天還請林老師費心給我多講講題。”
說完他朝林語點點頭,示意林語趕緊進屋,然后拿著傘轉身走向樓梯口。
年輕人長腿快步,幾下就消失在了樓道里。
蕭銳似乎早就看出了他的猶豫,從頭到尾都很細心禮貌。
林語站在門口沉默半晌,忽覺自己剛才那一陣所思所想有些過于小氣,不應該用那么狹窄的心態去衡量別人的好意,越想越覺得慚愧。
但蕭銳已經離開,這會兒再心有歉意也沒什么意義,人情不欠也欠了,只能看后面有時間的話,請蕭銳吃個飯,再好好跟他道個謝吧。
單元門外,幾個身形高大的保鏢靜靜守在廊下,看到蕭銳從樓里出來,前面兩人立馬躬身遞上手中的東西,蕭銳脫下身上濕透的衣服扔給保鏢,接過毛巾隨意擦了擦頭臉上的雨水,換上干爽外套,然后一言不發地在保鏢護送下穿過遮雨長廊,鉆入停在廊處的那臺加長型豪華轎車里。
他開來的那臺小車另有人駕駛,跟在豪車后面無聲無息地轉彎掉頭,夜雨被冷風吹刮得如刀如箭,在車玻璃上砸出陣陣水花,雨刷都刮不及,但長車內很安靜,蕭銳靠上椅背,舒展開長腿,神情十分愉悅。
再次經過小樓下方時,他扭頭,透過視線模糊的車窗玻璃望著小樓透著溫黃燈光的某處微微一笑。
因為這個笑,這位傳聞中性情暴虐的蕭家少爺濕發下桀驁的眉眼不再鋒利,身上某種讓人覺得很危險的東西也短暫地消失了,坐在他對面的兩個保鏢迅速對視一眼,然后又默契地各自斂神。
身為保鏢,丟棄好奇心和少說少問是基本要求,不過今天的事確實有些超出他們的認知范圍。
住在小樓里的這個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讓自出來后看誰眼神都冷寒狠戾的少爺,做出這一連串旁人想都想象不出的事
真是不可思議。
兩臺車很快轉出小花園,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林語對樓下的事一無所知,打開暖氣將暖暖放進小貓窩,再把門口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回屋里后,他趕緊先去浴室洗了個溫度頗高的熱水澡驅除身上寒氣,然后才進廚房給自己煮面。
面條很香,但吃到一半就開始覺得渾身乏力,握筷子的手有些微微顫抖,太陽穴處也一陣陣搐痛,他伸手摸摸腦門,好像有些發熱,放下筷子,去臥室里的藥箱中找了兩片感冒藥,沉著淡定的就著溫水吞下。
只是那藥好像不太管用,沒多久,頭暈鼻塞耳鳴等癥狀都出現了,林語不敢再去摸抱暖暖,將小家伙哄進籠子里的貓窩后,他關上燈,扶著墻壁慢慢回到主臥,倒上大床,裹著厚厚棉被昏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