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先生照舊拈花惹草,但那些外面養的也都同樣沒生出孩子來,蕭銳還是蕭家這一代唯一的,獨得不能再獨的男丁,別說是祖父祖母和親爹了,就是三個已經出嫁了的姑姑,也都對他疼愛得不得了,蕭銳十六歲生日時,三臺私人訂制顏色不同車牌只差一位數的頂級超跑同時送到生日會現場,不知道引來多少人的驚羨。
居酒屋被綠植隔開的這處角落環境清幽靜謐,現殺現烤的鰻魚飯入口即化,玄米茶透香去膩,再加上盛真的聲音清爽悅耳,敘述能力一流,林語只覺得自己像是在茶館聽八點檔故事會一般,咽下口中的鰻魚片后,他點點頭道,“幼年喪母雖然不幸,但還有長輩親人的疼愛,也算”
看到盛真的表情,林遠頓住話頭,面露詫異。
難不成,那位小少爺就這樣被寵壞了
盛真也不賣關子,搖頭道,“那會兒我跟安任只是來這邊看看適不適合定居,剛巧碰上蕭家出事,全城談論,壓都壓不下去,據說是蕭銳為了個漂亮女孩跟另一個高中的三個學生爭風吃醋起沖突,生生將三個同齡的孩子打到一死兩殘。”
林語微微張嘴,愕然看向盛真。
“事發現場慘不忍睹,警察趕到的時候其中一個已經沒了氣息,另外兩個也只剩半口氣,送到醫院搶救了好多天才撿回性命,但都落下殘疾,三個都是普通公立學校的學生,被打死的那個家里只有一個寡母,這事鬧得很大。”盛真回憶起當時聽到的那些東西,忍不住又嘆口氣。
蕭家當然是馬上就出手了,幾乎是蕭銳剛被帶回警局律師就趕到。
但這樣的操作反而讓輿論被引爆且持續升級,什么過失致死死掉的那個學生腦顱變形,面目全非,全身骨頭都被打斷了好多處,下手那樣狠,兇殘程度超過了成年人。
惡魔不分年齡,未成年不是縱容包庇的理由。
一邊是坐豪車讀名校的富家子弟,一邊是家境普通就讀公立學校的普通學生,有錢人太拿自己當回事,又太不拿別人的性命當回事,這樣猖狂又對比鮮明的社會事件輕易就引起了人們的關注和情緒共鳴,沒辦法跟富人比背景,但總可以抗議批判吧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堅決反對有鈔能力的富人為所欲為,逃避法律制裁。
“其實,當時蕭銳是獨自一人空手應約,對方三個,還都帶了刀,別小看現在的高中生,這邊很多孩子高一就一米八幾的大個頭,打起架來狠得要命,一點后果都不顧,所以未成年人暴力事件有時會比成年犯罪更讓人覺得殘忍和可怕”盛真挑挑眉。
“那會兒蕭銳剛上高二,警方稱案件還涉及了其它相關人員的個人隱私,所以沒有對外公開審理,因為報警人是蕭銳,自首初犯加未成年,且對方三人主動約架,當時身上都持械,也有過錯,蕭家又拿到了受害人家屬諒解書,可以從輕從寬處理,最終結果是故意殺人罪不成立,以過失致人死亡罪判了三年”
林語又驚訝了,先前聽盛真說了蕭家那樣驚人的家底,他還以為蕭銳能輕易脫罪,不用判刑。
“大家都這么以為,蕭家在d市什么地位真要使手段外面人又能怎么樣雖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如今這種社會,不公正的現象照樣時有發生,多少社會新聞看得人吐血,對吧你都不知道,蕭家的律師團隊到達法院的時候,黑壓壓一片,那場景真是”
盛真聳聳肩,“守在外面的人當時只有一個感覺有錢有權真好”
“安任一個朋友跟蕭家有那么點關系,后來跟我們聊起時很感嘆,說蕭家老太爺當時身體已經不好,出事后幾日幾夜沒睡覺,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不出來,蕭銳的父親還有幾個姑姑跪在外面怎么求都不行,最后老爺子打開門親口下令,說蕭家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能挽回就挽回,其它的不要再插手,做錯事就是做錯事,蕭銳必須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后果。”
這蕭老爺子真是個人物,林語輕輕吁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