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酈酥衣被寒風吹得身上一冷,思索少時,還是朝他走了過去。
她未踩水,腳步聲很輕。可即便如此,沈蘭蘅依舊是察覺到了。
他睜開一雙精細的鳳眸,眼中泛著微冷的光澤,于這一片森森夜色之中打量著她。
酈酥衣避開對方的眼神,大著膽子碰了碰他的手臂。
然,還不等她用力呢,她的下頜就被人反手握住。
“做什么”
他微微瞇著眸,眼神落在她窈窕的身段上,看著她被凍得通紅的臉頰,語氣中不免多了幾分促狹。
“投懷送抱”
“你受傷了,”酈酥衣目光垂下,聲音平穩道,“我會些醫術,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沈蘭蘅仍捉著她的下巴,未松手。
見他眼底疑色,酈酥衣努力勸道
“如若沒有及時處理,傷口潰爛,你這一整條胳膊都會廢了。”
廢的不止是你一個人的胳膊,還有沈頃的胳膊。
她暗暗腹誹。
果不其然,在聽見這句話后,男人的眼中閃過一寸思量。須臾,他終于松開手,任酈酥衣去檢查他的傷口。
傷得并不深。
她松了一口氣,幸好幸好。
手邊沒有包扎之物,酈酥衣想了想,又從發上取下那支金簪來。只聽“撕拉”一聲,她已撕扯下一片干凈的衣布,緩聲道
“興許有些疼,你忍一忍。”
話剛說完,她就后悔了。
沈蘭蘅與沈頃共用著一副身子,而沈頃又常年在外征戰,刀劍無情,難免受一些大大小小的傷。如今眼下這一點小傷口與那致命的劍傷相比,著實是微不足道。
可即便如此,她卻仍死死按住對方的手臂,不給他任何可以抽走的機會。
酈酥衣低垂下頭,耳畔的烏發也柔柔地垂搭下來。不知不覺間,外頭的月光竟明亮了些,泠泠一道清風將月色送入洞簾,無聲地落在少女白凈的臉頰上。
她包扎得細致,手指纖柔,輕輕拂過男人的手臂與手背,徒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花香。
沈蘭蘅懶散地掀起眼皮,望向她。
只見她目光溫柔純凈,那眼神之中不摻有任何雜質,就像是真在為他的傷口、他的胳膊而擔憂。她的動作小心謹慎,生怕再度觸碰到他撕裂開的傷口,終于,酈酥衣手指微繞,在他的手臂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待做完這一切后,她才發覺沈蘭蘅不知在想些什么,正盯著那個蝴蝶結怔怔地出神。
她抬了抬手,喚回對方神思。
“沈蘭蘅”
“”
男人垂眼,目光落在她干凈溫柔的臉龐上。
“我包扎完了,你休息罷。”她也該滾到一邊睡覺了。
不等她剛站起身,腰間忽然一道力,對方竟徑直攥住了她的腰身,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
“你你唔”
她下意識拍打著對方的肩膀,但這一次,沈蘭蘅對她并沒有接下來的動作,男人只將她按在石壁之上,閉著眼、用力地吮吸著她口齒間的香氣。
他吻了許久。
吻到酈酥衣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對方才終于松手。
她有些站不穩,歪歪倒倒地往后退了幾步,扶住石壁。
沈蘭蘅扔過來一樣東西。
她伸手,下意識地接住。
竟是先前從她這里搶走的氅衣。
酈酥衣一愣,再抬頭時,男人已側過身,背對著她。
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話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