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只想殺了沈頃,然后取而代之。
這么多年,他暗暗蟄伏了這么多年,一邊不在對方面前露出馬腳,一邊搜尋著取代沈頃之法,誰料想如今竟平白多出個世子夫人來。月色之下,少女斂目垂容,讓他不禁抬起右手,用冷冰冰的剪刀抵上她的下巴。
冰涼刺骨的觸感,令酈酥衣身子猛然一顫。
下一刻,她的下巴已被那把剪刀死死抵住。
只差一刻,只差一刻差一刻那銳利的刀尖便要劃破她的肌膚、刺穿她的喉嚨
“世、世子爺您要做甚”
她雙眸圓瞪,一雙眼里寫滿了震驚與害怕。
沈頃在說什么沈頃在做什么
方才他說的那些話怎么這般奇怪
什么叫“他的福氣”,沈頃口中的“他”是何人
酈酥衣無法再往下去探究。
只因對方鋒利的刀口,正順著她的脖子,慢慢往下移。
下巴、脖子、頸項
光影籠罩著他的眉眼,沈蘭蘅微微歪頭,以鋒利的剪刀輕佻地挑開少女的衣領。
只一眼,他便看見自己前些日子留下的印痕。
原本是深紅的痕跡,如今已然褪了些顏色,變成一片淡淡的紫。
這印記,不是他故意留下的。
只是那日心想著,明明是沈頃的新婚妻子,初夜卻淪落在了自己手里,沈蘭蘅便愈發興奮,興奮得近乎于癲狂。
他討厭沈頃。
他恨沈頃。
恨沈頃將自己束縛住,恨他表面上清風霽月,卻將自己永生永世關在這暗無天日的黑夜里。
他恨沈頃白日里的溫和,恨沈頃表面上的儒雅,恨沈頃那在眾人面前的偽善。
也連帶著,討厭本該屬于沈頃的東西。
譬如面前這一個女人。
晚風徐徐,自少女身上傳來幽幽的馨香,沈蘭蘅微抬起光潔的下頜,看著酈酥衣瑟瑟發抖的身子,和她純凈清澈的眸底、那一點自己的倒影。
冰冷鋒利的刀尖,沿著她先前的印痕不緊不慢地劃著,于她的肌膚上銼出一片淡淡的緋印。
只見痕跡,不見鮮血。
愈發加重的,是男人眼底的殺意。
酈酥衣沒猜錯。
他想殺了她。
殺了這個礙事的、有可能會破壞自己計劃的女人。
煞白的月色下,沈蘭蘅垂眼睨著身前瑟瑟發抖的少女,目光慢條斯理,如同打量著一只待入腹中的獵物。
他有些興奮,甚至還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期待著
大婚不過數日,一向克己守禮的沈頃沈世子便殺了自己的新婚妻子嘖嘖,待到明日這件事傳出去,必是掀起滿城風雨的一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