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
抹云被小宦官引到大堂東側的小廳。
這里供著一軸岳武穆像,抹云看到身著東廠督主蟒袍的金英正在虔誠供香。
小宦官帶完路速速退去此時正是他們督主每日鞏固信仰的時辰,若不是淑妃娘娘身邊最看重的女官過來,強調有要事,他們可不敢帶人來打擾督主。
金英先將香束穩穩插入香爐中,才轉頭笑道“喲,抹云姑娘怎么親自來了淑妃娘娘隨意打發誰來不成呢”
說到這兒,起頭輕松玩笑的語氣也斂了些“是有什么要緊事嗎”
抹云頷首,將喜寧求見皇帝之事告知,又拋出讓金英瞳孔地震的消息“喜寧道愿效仿王公公長久陪在陛下身邊。陛下倒是動容如今喜寧也是司禮監代掌印之一了。”
是的,自王振去后,興安和金英也只是代掌印。
如今竟然多了個喜寧
金英大震撼你是個什么玩意兒,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我家娘娘道喜寧巧言詐偽,還請督主防范。”
“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金英罵過一句后又忙對淑妃道謝。
心中同時已經轉著好幾個要扣在喜寧身上的罪名王振多年屹立不倒,是因為跟皇帝有深情厚誼,你是什么東西啊。
想起坊間近來的,金英心內恨恨作比我整不了陛下白月光,還整不了你個低配版替身了
畢竟在今日之前,陛下連喜寧是誰都記不清金英驟然想起,皇帝有回還向他問起喜寧此人如何呢。
就這,難道比得上我身后的淑妃、麗妃娘娘
咱家是天上和宮里都有人的好不好
消息傳達完畢,抹云告辭。
金英忙取了兩個品相上佳,在冬日里極為珍貴的粉嘟嘟鮮桃給抹云“京城天燥,姑娘來一趟辛苦,吃個桃子潤潤吧。”
抹云有點呆。
倒不是因為收到冬日珍貴的鮮果發呆,而是,這果子是從岳爺爺神像前的貢碟里拿下里的。
金英笑道“姑娘吃吧,東廠有人去辦什么要緊大事的時候,我都許他們從這兒直接取個果子也算是求個庇佑吧。
他邊說邊自己也拿了一個,毫無心理負擔咔咔啃著大桃子下死手坑人去了。
十月十七日清晨。
一個陰沉欲雪的天。
英國公的臉跟天氣一樣陰沉。
這兩日,喜寧成為司禮監掌印太監的消息,如同天上的鉛云一般壓在朝臣們心上,醞釀成巨大不祥的預感。
而皇帝昨日令宦官傳話至內閣,道今日要在奉天殿行朝議瓦剌和談事不祥的預感馬上要變成不祥本身。
內閣如喪考妣,朝臣們除喜寧派亦然。
英國公望著天空太宗,您再顯靈一回如何臣這就給您抓野豬去。
旁邊小廝小心翼翼提醒
“國公爺,再不出門該誤了上朝了。”
英國公暴躁起來“上朝上個屁朝”
小廝灰頭土臉退下。
“下雪了。”
姜離從帝輿上走下,在進入奉天殿前,仰起了頭。
身旁取代了王振位置,站到離皇帝最近處的喜寧,連忙取出早就備好的御傘,小心翼翼為皇帝撐上。
而喜寧自己雖是露在雪粒子下,但他一點兒都不冷,還熱得很只要想一想即將到來的榮華富貴,他就實在忍不住心頭滾燙。
“快些完了這些煩心事吧。”喜寧聽到年輕的帝王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很是厭倦。
好喜寧的歡喜從沸騰變成了著火就這樣,陛下不愛搭理朝政。但這偌大的大明總得有人管,那便是我這一人之下的司禮監掌印
姜離踏入殿內,目光劃過已經按序站好的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