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值房。
閣員曹鼐和張益今日心情都不錯,正在邊整理文書邊閑話。
曹鼐笑問道“近來坊間出的武俠,你看了嗎”
前些日子,他被夫人看的信素生子文學創到,從那到現在身上都不敢掛香囊了,生怕旁人來一句意味深長的曹鼐你是茉莉味的啊。據他觀察同僚們跟他一樣摘了香囊的也不在少數
曹鼐的性子很是明敏爽快,言議侃侃。同朝為官的很少有不喜歡他的人,連跟文臣交往少的英國公,都夸過曹鼐為人疏朗俊爽風趣幽默。
此時他正在快樂分享他喜歡的文學“我昨日淘到一本頗有唐代傳奇話本的古風。等下忙完給你瞧瞧。”
但很快,這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就笑不出來了
見到郕王的身影入內,兩人忙起身請安。
然而看清郕王面容的時候,不免一愕。
“殿下殿下是病了嘛怎么臉色這么蒼白。”其實曹鼐是想說發青,但感覺不太好聽,臨時拐了個歪。
殿下你可別病
朱祁鈺擺了擺手,準備從袖中取出皇帝的尊貴道號。
然而還沒有拿出來,就見門外有人步履匆匆進門,顯然是有事
來人正是于謙、鴻臚寺正卿,身后還跟了一個很不起眼的鴻臚寺小吏。
見到朱祁鈺也在,幾人顯然松了口氣,省了與內閣商議后再去尋殿下了。
于謙言辭簡斷,很快就將瓦剌使者暗會宮中太監,意圖動搖帝心接受和談之事說完。
他對瓦剌多有防備也先喜歡用間諜也不是第一次了。常在商隊、使團、百姓之中混間諜作亂,便于做他的引路黨之前邊境已經報過,查出并絞殺了安孟哥,田達子兩個要緊的通敵間諜及相關接頭人。
這次邊境戰火還未熄,也先就派使團入京行和談之事,于謙怎么會不防備,自然也在鴻臚寺留有很多偵察眼線。
果然,瓦剌忍不住將從前埋下的線都拎出來用也不只喜寧一個,只是喜寧是離皇帝最近的一個。
于謙道“可見瓦剌偽做求和之心,實懷奸詐之意。還請殿下立遣其使。”再帶話給也先,要真有和談之意,就如英國公所說“讓他先把四衛交出來給咱們看看誠意”。
所有人都看向朱
祁鈺。
這事兒要快喜寧到底是皇帝身邊的人,雖說從前只是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尚寶監太監,但若是他說動了皇帝竟此時應允了停戰恢復馬市貿易,豈不是這數月來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然而在眾臣的注目禮下,就見郕王臉色更差了。
朱祁鈺抿抿唇,先把方才已經取出的御筆親書交給內閣,向眾人宣告了一下皇帝的仙號。
在場諸臣拜讀過皇帝的號倒也不是很驚訝。畢竟是當今皇帝嘛。
尤其是張益近來看多了生子文學,思維迅速發散到不知道皇帝修的是哪門道,反正歷代不少皇帝修仙修道也不只是為了長生不老,主要是道家還有很多房中術,陛下是不是因為不行所以
其余腦子里沒有怎么多顏色的朝臣想的則是皇帝若是要專注修仙,豈不是無暇料理凡塵俗務,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然而郕王接下來的話,深深打擊到了他們
朱祁鈺垂下眼眸,長痛不如短痛迅速說完我剛剛交還了代總國政的監國權,現在,要回家帶孩子去了。
對了,皇兄說他會抽空親見瓦剌使臣。
內閣霎時被巨大的沉默所籠罩。
而這種令人惶恐的沉默,又迅速從內閣散播到各個官署。
以至于午膳時分,諸位朝臣們見面,說的第一句話都不是日常的吃了嗎,而是這可怎么好。
姜離倒不知道她已經有了伏地魔那種,都還沒真的出現,只是傳說要現身就能散播恐懼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