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目所見,是從未見過的兩個陌生名字,也是讓他們愕然的主題。
曹鼐手里的那份奏疏,名為請禁女子纏足疏,落名為高朝溪。
名字很生疏,但這筆字這么熟悉呢曹鼐的腦瓜子轉的飛快,記憶和目光同時到達了一點這奏疏上蓋著的金寶,是淑妃的寶印。
怪道呢,前些日子光祿寺事,淑妃曾代皇帝寫過口諭傳與內閣。
他忍不住就去看張益手里的奏疏,那這封又是什么
張益比曹鼐還要懵,畢竟曹鼐很快想到了上疏人的真實身份。
而張益還在對著陌生的名字想于璚英,這是哪位啊他作為閣員都沒見過的名字,莫非是國子監的學生,還是去歲剛考中還沒有授官的翰林
而且這上的是什么戒纏足文。
此等奏疏,見所未見。
姜離自是早看過這兩份奏疏的璚英雖有六品誥命,但并沒有以六品安人的身份來上書,她只是署了名字于璚英。
“下發六部各司。”皇帝的話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兩人忙齊聲應是,也迫不及待離開,要好好看看這兩封奏疏的內容。
曹鼐張益剛回到內閣,便令書筆吏將這兩封奏疏抄寫了許多份,分送各官署。
內閣兩位不知,但朝上跟于謙私交好的同僚,自然都知道他女兒名諱,畢竟于尚書給女兒寫詩,題跋也不是憶愛女,而是憶璚英。
故而,兵部議事廳,在看到于璚英三字后,當即就有數道詫異目光直射于謙這,令愛如此行事出格,您知道嗎
于謙只是笑了笑。
他帶頭拿起了兩封抄錄的奏疏“陛下有旨議此事,諸位先讀過再說吧。”
眾人很快通讀過此文,屋內一時無聲。
這篇戒纏足文里,不但寫了纏足會令女子體弱,撟揉天形,行走顛簸,更聯系了此次的瓦剌之戰,言道若女子纏足,臨變時豈不是只能望足嗟嘆,空自憂愁,如何在離亂中奔命
且近些年大明邊境多有戰事,甚至不只邊境,內里各省也有常有起義兵變或是水患地震等天災正如姜離過來的第一天就聽孫太后念叨的那樣,可謂是一年十二個月,月月沒有好事。
這些禍事有大有小,事后各地官府都會統計罹難的百姓人數,上報朝廷。
戒纏足文中便用了諸多官府報奏若一地纏足風俗重,婦孺的罹難者的數目和比例便顯然要多可見因纏足奔逃不得的女子,在生死危急關頭,便多有絕命者。
兵部內寂然無聲,是因為他們看過此文后了然這文中所引不少事例數據來源是何,不問可知,于尚書顯然是縱容女兒的那明日,哪怕為了給上峰顏面,倒也不好出言反對。
只好沉默了。
不過,決定不反對是一回事,實則不少官員心中還是不以為意,甚至對上峰頗有腹誹于尚書也忒婆婆媽媽了,對出嫁女兒這般縱著。纏足與否不過女子微末小事,也值得拿到朝上去說
此時于謙見兵部眾人默默無言,俱另外指了差事要去做,便知他們的選擇。
不反對就好。于謙心里的想的是此事已糜然成風,陛下哪怕依從這兩道奏疏下旨,只怕也多有艱難之處,那么哪怕他們不站出來支持,少一些人反對總是好的。
卻不知皇帝的想法,正是所有人都要參與進來
都察院。
也可叫大明杠精集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