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王直就是因為這個,才趕緊把王恕弄去外任吧,還是前線。這樣皇帝就算想翻舊賬也得緩緩。說不定時間一久,就把這茬忘掉了呢
姜離原以為已經摸透了王直的心思,其實王直尚書心里還有個緣故除了保護外,也實在怕皇帝看到他,想起之前被王恕的熱血諫言帶動到熱血勤政。
那還是距離產生美,兩人就不要相見的好。
“臣斗膽請教陛下,要用王恕為何事”
聽皇帝是為了光祿寺作惱,王直腦海里倒是立刻有了人選。
“臣有所薦,但”王直頓了頓“那人目前還在待罪刑部。”
姜離感興趣說來聽聽。
王直推薦的人是前任刑部侍郎金濂,為人以刑罰嚴苛脾氣暴躁著稱。今年調任戶部后干了件大事因此下獄
因為去歲有不吉天象,年初皇帝曾下過旨意減免三成稅。
金濂內心皇帝你有沒有數這幾年朝廷四處用兵,麓川那邊差點耗空了國庫,今歲顯見與瓦剌還有一仗。這時候你搞什么一下子減稅三成,到時候朝廷上下喝西北風去哇
算了算賬后,金濂決定不按皇帝的說法做。
沒錯,他作為戶部侍郎,竟然敢上下欺瞞,這道圣旨他自留了,對戶部尚書王佐說您放心把事兒交給我,但其實根本沒下發公文,地方上根本不知道
于是照舊年收了稅。
這件事捅了出來,朝上也震驚了這膽子真大而且你圖啥呀,這稅收也沒進了你的腰包如果他敢私吞這三成稅,真的是凌遲也不過分,但正因為他自己居中沒拿,才令同僚震驚。
金濂自己倒是坦然坐牢去了。主打一個我可以去坐牢,但非得把國庫攢起來。
而如今,朝上確實也用到了這筆錢。
這件事的對錯,沒有人能完全判斷。對國庫對今歲用兵自
然是好的,但對于很多本來有機會少交錢糧,今歲原本能過的寬裕點的百姓,肯定會恨死金濂。
故而金濂這個性子,王直實在不確定讓他再去戶部對百姓好不好,會不會只重國庫而征稅傷民。所以哪怕現在戶部也忙的底朝天,金濂還在蹲大牢。
但假如皇帝要刮光祿寺,王直覺得,金濂簡直太合適了啊。
沒有往光祿寺塞人的王老尚書,很愉快向皇上推薦起了金濂這個要錢不要命的大殺器。
姜離當即拍板“那就他吧,讓光祿寺把朕的錢都吐出來。”
王直尚書應命,直到走出安寧宮,才想到一事嗯皇帝方才說什么
朕的錢等等,光祿寺所有采買,不是都走國庫戶部嗎
皇帝發這么大火要動光祿寺,不會是想自己居中撈錢吧。
不會吧,不會吧,希望是他理解錯了。
安寧宮。
姜離接過高朝溪手里的桂花,停了歌舞。對眼前美人笑吟吟道“人一會兒就到,你也見見,應當是個有趣的人。”
“他今日回什么,你都細細聽著,來日你也好與他盤賬,也別叫他糊弄了咱們去。”
一件事要做成,除了有在外做事的人,還要有在內審核接對的人,缺一不可。
哦,要問姜離是什么人中間人。
高朝溪從前既做過張太皇太后的女官,也協理過后宮細務,簡直是個王熙鳳加探春式的人才。
就從光祿寺開始放手試試吧。
況且金濂顯然是個有大主意的人,也不能沒人看著。
果然,金濂第一次面圣,就展現了對斂財與眾不同的狂熱。
與王直對朕的錢這三個字不太敏感不同,原本老老實實垂首等著皇帝吩咐的金濂,在聽到這三個字,簡直就像老鼠踩了電門,立刻抬頭敏銳跟姜離強調
“陛下,光祿寺那是官中的錢。是國庫的錢”
光祿寺每年可不是從內宮支領銀子,而是每年支付戶部官錢,再行采買之事。那打挖光祿寺碩鼠后弄出來的錢,也就該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姜離開門見山,并且一上來獅子大開口“三七分”
到底是抗旨坐過牢的人“陛下恕臣不能從命。”我還是去刑部蹲著吧。
姜離拋出惡魔的果實道“若是與朕分銀,朕會賜你一把尚方寶劍,萬事從便。”
金濂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