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朝臣們不認可孫太后
孫太后不是沒有機會證明自己的,在過去的七年里,她作為皇帝的生母,但凡能勸說皇帝彈壓住王振,這會子她不想讓郕王主事,想立年幼太子自己垂簾,朝臣們或許還能考慮一下。
安寧宮。
群臣散去,太后方知皇帝現在目不能視。
驟然得知這等噩耗,不免又是一陣驚聲折騰,又要叫太醫,又要令人出宮去遍訪神醫。
姜離只等著孫太后激動完。
在接受現實后,孫太后終于冷靜下來,令乳母抱走皇長子,又讓人都退到外面去。
當即開口“方才哀家提起立太子,原是試探朝臣的意思多些。”畢竟皇帝都醒了,哪怕還要養幾天病也不妨礙,不會讓大權長久外落藩王。
可現下
孫太后神色難掩焦慮,也沒了剛才跟英國公繞圈試探的興致,而是直接道“皇帝的眼睛也不知什么時候能好,不得不早做、多做打算哀家的懿旨不夠,皇帝既然醒了,不若明日就下圣旨立太子吧。”
她是皇帝生母,且只有皇帝這一個兒子。
在皇帝身體不能支撐掌權的時候,由她來看著豈不是最穩妥
“否則若是過個一年半載豈不是將大明山河,都付與他人了”
孫太后話音未落,就覺身邊一個黑影嗖掠了過去。
她略微一驚,才看清是只油光水滑的黑貓。
孫太后不愛養貓,更見不得這些野物上床,此時厭惡地拿帕子掩了掩鼻尖。若不是皇帝已經將黑貓抱在懷里,她都要出手驅趕了。
只見皇帝將
貓從頭順到尾巴尖,這才淡然開口“大明山河是哪里來的”
孫太后道“自然是祖宗傳下來的。”
只聽皇帝哦了一聲,直接問“那母后口中的他人是誰
孫太后當場噎住。
她沒回答,皇帝卻繼續道“別說祁鈺也是朱家祖宗們的子孫,就算不往前盤八代,他也是先帝的親子。”
“這是他人嗎”
室內兩人半晌都未再開口,安靜的只能聽到貓被順毛的呼嚕聲。
在這片寂靜中,孫太后一直在打量眼前的皇帝。
自從三月前皇帝病了后,行事性情與以往就有些說不出的變化。
若是其他變化都可以用驟然不行,受打擊太過性情大變來解釋,但一個皇帝,對帝位的執著,對皇權的占有欲,總不可能因為這個而淡薄。
孫太后下意識去看皇帝的眼睛,畢竟人的情緒往往從眼睛里泄露。
不過看到沒有焦距的雙眼,她才想起,皇帝現在瞎著這心靈的窗戶直接封死。
半晌后,孫太后終于試探著說起“皇帝自從三月前病后,性子與以往頗有不同。”
說完后,就見皇帝擼貓的手一頓。
然后轉向她的方向,帶著明朗笑意,問出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前段時日宮中風靡的麻將,母后喜歡嗎”
孫太后不明所以,蹙眉未答。
而皇帝好像也不要她回答,只是自顧自往下說“不喜歡那么葉子牌雙陸還是有什么其余愛好只管說出來,朕去替母后預備。”
“畢竟母后將來足不出此宮門,若沒有點東西打發時間,多無聊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