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代表人物就是方才幾位尚書討論的楊俊、姚煊了,還沒跟瓦剌正面交鋒呢,只聽了風聲,就直接棄城,掣家帶口的跑了。將領這一跑,可憐滿城普通士兵與百姓如浮萍無依,瓦剌竟長驅直入,邊境蕭然
更令人惱怒的是這種跑路,竟然還引發了連帶效應,楊俊扔下獨石跑了,旁邊的永寧城守將傻眼了
壓力全集中到他這里了,然后他也跑了。
就像塌方一樣,周圍十多處小城、軍堡的將領,都做了逃兵。
朱祁鈺眉頭緊鎖大明邊關竟已至如此
他把手下的奏疏一份份快速看過,舌尖上的濃茶犯上苦澀的味道來。
之后頷首認同方才諸尚書所請這樣影響惡劣的棄守城池,拋舍百姓的惡行,一定得嚴懲以儆效尤
朱祁鈺親手起朱筆批了紅,興安忙蓋上印。
群臣皆是松口氣萬幸郕王殿下是個愿意聽政,并且敢于擔事兒的人。
他畢竟是親王代政,若他此時只推脫說不敢逾舊矩,這種破格的刑罰要事需得等皇帝醒來親自決斷,他們自然也無法說什么。
但邊關正事可就誤了。
幸而郕王平素看著溫和,實在是個爽快干脆有擔待的性子。
真好
王直等人止不住的欣慰。
而隨著懲處棄城將領的敕令下來,作為兵部尚書于謙還是要站出來請罪的,畢竟安排將領也是其份內之職。
朱祁鈺在頭疼和憤怒中,聽到于謙請罪還是緩和了神色道“這與于尚書不相干的。”他的手指點在這幾個官員的履歷表上。
這些將領,最晚的也是五年前就上任了,那與于謙有什么相干,又不是他選調的。
難道要怪他不能未卜先知,知道這些將領是慫包狗熊
正如在森林里無數的樹木,在遇到狂風之前,沒有人能看出來哪些樹是外強中干。
有的看上去還枝繁葉茂呢。比如說這個帶頭逃跑的楊俊,之前整理屯田還像模像樣,一派國家邊境棟梁的架勢。
難道于尚書能無緣無故就把他的官職廢了。
遍視無逸殿內諸臣,朱祁鈺下意識還是最信任于尚書。
畢竟比起旁人,他跟于尚書在三個月前的核準內府十庫的軍需事上就合作過了,而且還有過一起面對王振的經歷。
朱祁鈺腹內嘆口氣那次王恕上奏大明危矣,皇兄把他也叫去聽了。
加上今日這一道道奏疏,他越發明白如今大明的北境就像是一長條腐朽的堤壩,這回叫名為也先的洪水一沖,立刻多有坍塌。
希望這也是不破不立的開端吧那些千瘡百孔的地段改補就補,該重修就要重修了。
于謙聽郕王如此說,亦有些感懷,謝過郕王體諒。
朱祁鈺還未松口氣,就聽于謙繼續道“那接下來,臣還有些兵部事要回稟。”
王直“臣的吏部也是。”頓了頓“不過如今兵部事重,請于尚書先言吧。”
戶部王佐默默從袖子里取出了一沓厚度可觀的軍需撥款奏疏,自覺在兩人后面排起了隊。
朱祁鈺
他再次端起了茶盞,直接灌了半盞濃茶“諸位大人說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