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面色愁容依舊,沈蘭宜眨眨眼,道“你還想說什么方才,我們不是已經互通過名姓了嗎”
齊知恩撓撓后腦勺,道“我我不知該怎么回去。”
沈蘭宜明白,她說的不是該怎么走回四方鏢局。
于心不忍,沈蘭宜還是道“你們走鏢的行當,想必家中都是沾親帶故的比較多吧除了你那叔叔,鏢局里應該也有不少姓齊的人。”
齊知恩點頭,而后道“嗯,我娘死得早,爹沒有續娶,所以就我一個,但其他人不是,走鏢又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行當,所以每輩孩子都多,親戚也多。”
她還沒聽明白,沈蘭宜趕時間,也就不再委婉,直截了當地點明了,“你叔叔做的這些事情,恐怕其他姓齊的多少都知道。他們沒有出面管,要么是覺得麻煩,要么就是也想趕走你,分得一杯羹。”
齊知恩被說得一愣一愣的,她從未想到這一層上,一時只覺后背都是冷的,比方才與血親刀劍相向還冷。
“那我我還回得去嗎”
沈蘭宜平靜地道“回,當然要回,那是你爹留給你的地方,你不想要嗎”
“大大方方地回去,不要和任何人說起今天的事情,就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若只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最好,如今你叔叔死了,無人阻攔,你自然可以繼承鏢局。”
“若不是呢”齊知恩弱弱地問。
她擅長舞槍弄棒,這些人心算計,實在不是她的長項。
沈蘭宜笑笑,道“今日,是你成功回去,而你的叔叔卻再不會露面了。你只要什么都不說,心里有鬼的人自然會揣度,憑什么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回得去,是不是背后、或者你爹,還給你留了什么勢力撐腰。”
齊知恩終于明白了,“我懂了,就是狐假虎威。”
點到這兒了,沈蘭宜沒再繼續。
這個姑娘實在是一眼就看得透的人,其實若是她想,就是利用她,把四方鏢局拐到手里,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四方鏢局雖然經營不善,如今已然式微,可到底已經兩百多年了,人脈、積淀都在,還是很誘人的。
但沈蘭宜并沒有這么做,最后,離開之前,她只是給齊知恩留了一句她那湯餅店的地址,說,若是日后有需要,可以再聯絡。
布莊管事早備好了車馬,三人自此分道揚鑣。
上了馬車后,珊瑚頻頻望著車窗外越來越沉的天色,手心都快攥出汗來了。
沈蘭宜自然也急,只是她壓抑自己的性子壓抑慣了,這下也沒有表現出來。
好在,在太陽剛墜過半山腰時,兩人終于到了靈谷寺所在的山腳下。
蜿蜒的山間小路上,已然可見有三三兩兩的貴女正在下山。
沈蘭宜和珊瑚趕到的時候,譚家這邊已經在找她們了。
“嫂嫂架子見長呀,”金嘉兒一開口,就是熟悉的陰陽怪氣,“也不曉得是哪里的風景這么好看,耽誤嫂嫂這么久。”
話都遞嘴邊了,這下沈蘭宜連理由都不必想,順著就道“叫弟妹見笑了。平素甚少出門,覺得新鮮就往深山里走了走,結果有些迷路。有勞各位久候,宜娘在這里賠個不是。”
不是什么大事,風一吹就過去了。陸思慧倒是多看了沈蘭宜的裙擺兩眼,沒說話。
下山之后,要上馬車的時候,陸思慧卻突然出現,攔在了沈蘭宜面前。
她難得眉眼彎彎,露出這樣不刻薄的表情,道“我來時的馬車壞了,弟妹不介意,與我擠一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