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除創面之后,得修出平衡的蹄底,最后得沿蹄甲內側修出平整的蹄弓。
即使長期做的寵物的手術,也不妨礙甄青鸞拿起刀,就能回憶熟練于靈魂的技藝。
哪怕握蹄握得手腕僵硬,微微發顫,她持刀的右手,依然穩如泰山。
爛蹄子實在不是什么好看的風景,連竹荷都忍不住撇開眼睛。
然而一旁的沛然,雙眼澄澈好奇。
寒光薄刃,一刀一削。
甄青鸞沉穩熟練的舉動,令他眼神發亮,心緒激動。
沛然像是發現了難以掩蓋鋒芒的珍寶。
連大耍官威的主簿,如何吵吵鬧鬧,都無法引得他片刻注意。
“你們給我讓開”
“竟敢阻礙公務,好大的膽子”
牛棚外的主簿,空耍了一套官威。
無人理他,鬧得他好生沒趣。
主簿鐵青了一張臉,咬牙切齒吩咐道“去衙門里再領些差役來,我今日定要把這些刁民全抓了”
身旁衙役領命,剛轉身就眼神一亮。
“大人,許老爺帶兵來了”
主簿臉色一喜,轉身一看。
果然,他們安寧城的許縣令、葛縣丞,正帶著二三十個同樣藍衣紅腰帶的衙役,風塵仆仆趕來。
主簿喜形于色,迎了上去。
有救了
“老爺這些刁民”
“住口”
許縣令臉色一變,趕緊招呼他帶來的衙役,“趕緊把這個擅作主張、違反律例的家伙抓了。”
主簿還沒弄明白,立刻就被沖上來的衙役,押解在地。
“啊,老爺,昨晚我們明明說好了”
話音未落,主簿頭頂九品官帽,被葛縣丞一把摘下
“閉嘴”
只見葛縣丞恭敬的捧著官帽往前,許縣令與他誠惶誠恐的往后一遞。
主簿驚恐慌亂,還以為來了什么大官,眼睛瞪大了一瞧
哪里有什么大官,兩位老爺彎腰恭敬的,乃是一位布衣。
他黑須長拂,身無官服,也無官佩。
頭發也只是簡單梳起,插了支木簪而已。
然而,許縣令話語十分謹慎。
“安寧城主簿擅自羈押耕農,阻礙耕牛治病,另有受賄行賄之舉,與我等并無相干。”
“請大人明察。”
“你們相不相干,等著薛州府來查。”
那布衣甚是冷漠,不像威嚴高官,撫須捉袖的模樣,更像個讀書人。
語氣卻不客氣。
“先放了耕農,等醫官看了耕牛,再行決斷。”
他話音一落,衙役就松了梁有春的鉗制。
片刻,這些跟著主簿來的衙役,紛紛被抓。
一時之間情勢倒轉,叫重獲自由的梁有春,一陣傻眼。
梁有春看了看布衣,立刻機敏的跪下來磕頭。
“多謝大人解救。”
說著,他還仰頭哀求,“我媳婦與眾鄉親也是一時情急,才沖撞了諸位官差老爺,希望大人網開一面。”
“那位替耕牛看病的甄姑娘,更是知明洲大人們府上的神醫,有知明洲的大人們擔保的,絕不是胡亂看病,大人千萬不要追究她的過錯”
“莫說這些、莫說這些”
布衣眉頭一皺,扶他起來。
“今日之事,必然不會追究,只是耕牛的病癥,還得醫官說了算。”
隨許縣令來的醫官,在梁有春跪地之時,已經快步走到了牛棚。
他抬眼一看,安寧城中同袍醫者皆在,盯緊了青衫女子身影。
一個個嘖嘖稱奇,低聲議論。
“這刀法平滑穩固,削蹄如泥,不見血痕,果然厲害。”
“牛竟然也不掙扎,今日我又開了眼界”
“寒邪未出,黃水不蔓,定然是老夫的驅邪辟疫方子起了作用。”
“聒噪、聒噪,明明是我說的花椒煮水,百病全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