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跟著消息,帶人去看了、追了。
找到了一團一團淺棕色狗毛、糞便,連個活物都沒遇上。
只遇上了安寧城里的主簿,帶領一群官兵不知四處搜尋個什么棺材啊丫鬟的。
連狗影子都沒見到
錢貴旺從心急到煩躁。
要是找不到寶貝金猊,等小公爺從鴻關馬場回來,他這執筆的抄錄,怕是腦袋不保了
錢貴旺悲從中來,心不在焉。
提筆等著下一個領錢的泥腿子,卻忽聞聲聲大叫
“狗狗狗”
“怎么回來嘞,我今日的賞錢還沒領呢”
抱怨的,驚喜的。
刺激得錢貴旺抬眼一看
青衫布裙的女子,神色泰然,步伐輕盈。
猶如菩薩仙人一般,牽著一只毛發蓬松的巨犬。
巨犬絨毛蓬松抖擻,步伐威嚴雄渾。
儼然是身披金光的上古神獸了
錢貴旺難以置信的擦了擦眼睛。
看準了,沒錯。
他們那淺棕色、活潑可愛、像一灘胖乎乎肉山的金猊少爺,通體散發著佛光似的回來了
錢貴旺趕緊撂了筆,沖上去,抱著狗喊
“少爺少爺”
眾目睽睽。
高門大戶的執筆大人,認狗做少爺。
三天了,金猊等這聲“少爺”三天了。
但它嗅了嗅錢貴旺,根本沒找到什么熟悉的氣味,扭頭就跑,直沖大門。
淺棕色的絨毛肉團子,身姿矯健的跑進府里。
還邊跑邊叫喚“嗷嗚嗷嗚”
關門啊,快關門啊,別讓活閻王瞧見我爹
哼,就知道過河拆橋。
甄青鸞松了繩子,看清了這條忘恩負義、花言巧語的文藝狗。
轉而問道“金猊它爹在嗎”
錢貴旺沉浸在小命保住了的喜悅里。
聞言差點兒沒回神。
金猊它爹
錢貴旺嚇得顫顫,小心翼翼回答道“主子有事出門了,請您跟小的入府上座,等主子回來,必定親自致謝。”
話說得客氣。
然而,甄青鸞哪有那么多時間,去等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磨蹭回來的陌生人。
她看了看不遠處的院落,能聽到里面傳來金猊“嗷嗚嗷嗚”的自由快樂。
還有“少爺、少爺”的歡喜呼聲此起彼伏。
于是,她想了想說道
“既然它爹不在,我就不多留了。賞錢給我,等它爹回來,就到城外集市的梁家村找我。”
錢貴旺記了三日的名冊,就提心吊膽了三日。
此時要是放走了送狗回來的恩人,小公爺回來,他必定遭殃。
錢貴旺趕緊說道
“我們主子特地交代了,誰送少爺回來,一定要好吃好喝的照顧著,我們是一點兒也不能怠慢,您還是隨我進府吧。”
他說得戰戰兢兢,想來府上的下人也有下人的難處。
但是,甄青鸞心系家里崽子,不能在外久留。
她略一思考,出聲說道
“那你就跟你們主子說”
甄青鸞拿起一旁桌上的筆墨。
“我給他留了一封信,他一看便知。”
肅揚風收到消息,立刻找了個借口,策馬歸來。
他這三日心神不寧,恨不能拋下事務,親自尋找金猊。
此時到了“清風徐來”門外,果斷大步奔進門庭。
“兒子、兒子”
果然,隨著他的呼喊,一團淺棕色胖毛球,撲騰著短腿,打滾似的沖出來。
“兒子”肅揚風展開雙臂。
“嗷嗚”松獅抬腦袋一沖。
狗爹狗崽抱了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