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云淅沒想到他會拒接自己母親的電話,怔了一瞬,隨即接上他的話,“然后就能”
自力更生、就能獨當一面,就能不再給你添麻煩,或許還能
幫上一點不起眼的小忙。
可她剛剛開口,手機鈴聲又響了。
勵驀岑擰起眉頭,再次按下屏幕上的紅鍵。
然而沒過兩秒,鈴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沒急著按掉,但也沒接,而是開了靜音,將手機塞回褲兜。
單元樓近在眼前,勵驀岑頓住腳步,說“淅淅,你先上去吧。”
想他要跟母親通電話,許云淅點頭應好。
她獨自回了家,洗漱過后,又將之前沒做完的物理卷子收了尾。
大半個小時轉眼過去,勵驀岑還沒回來。
許云淅拉開移門走到陽臺。
深夜的冷風撲面而來,穿著薄絨家居服從開著空調的室內出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縮著脖子從二十二樓往下看,團團樹影遮住大半條甬道,路燈昏暗,照亮的范圍有限,她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都沒發現男人的身影。
或許,他正在上來的電梯里。
這樣想著,許云淅便跑去開門,可外頭的電梯始終沒有動靜。
她只好又回到客廳,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隨手拿了本書,邊看邊等。
柴寶噠噠噠地跑過來,乖巧地趴在她腳邊。
寂靜的深夜,連掛鐘的滴答聲都顯得異常清晰。
困意一點點漫上來。
視野漸漸迷蒙,書上的黑色小字像蒼蠅似地飛舞起來。
許云淅用力眨了眨眼,強撐著精神繼續往下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傳來輕微的開門聲。
睡意陡然間煙消云散。
“哥哥”她放下書起身往玄關跑。
低頭換鞋的男人驚訝地抬起臉,“還沒睡”
大概在夜色里站得太久,他的眉眼間浸滿了寒涼的冷意。
看過來的眼神里,還殘留著些許倦懨之色。
許云淅點了點頭,鼻尖聞到濃濃的煙味,遲疑地問道“哥哥抽了很多煙”
“還好。”男人摸了摸鼻子,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
“我爺爺也很喜歡抽煙。”對上男人看過來的視線,許云淅抿了抿唇,“后來查出肺癌,不到三個月就”
她的眼底聚起水光,聲音越說越輕。
四周的氣氛驟然凝重起來。
勵驀岑沉默片刻,隨即裝出不以為意的樣子,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許云淅,我才二十二歲,別咒我行不行”
小姑娘仰著臉,對上男人的視線,神情分外認真,“可我希望哥哥長命百歲。”
她的嗓音輕輕軟軟,可那雙望過來的濕潤黑眸里卻藏著深切的真摯。
勵驀岑愣住了。
半晌,他輕嘆一聲。
隨即拉起許云淅的手,將剩下的小半包煙放在她小小的掌心里,似是無奈地笑道“我戒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