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楨眸光顫了顫,頂著他愈發深邃的眼眸迎了上去,許是這段時日相處久了,她沒有絲毫的膽怯,也不像此前在外遇見那般收回視線。
他身側站著的是章宇睿和譚家少爺,不知是在聊些什么,兩人見他久久未語也往這個方向看來。
久久沒有得到回答的周琬順著好友的眼神看去,看清長廊那兒的人影后嘴角微啟下意識要打趣,余光卻瞥見寧笙夾雜著些許嬌嗔的眼神時心中微凜。
周琬悄悄地扯了扯好友的手焐,等她看來后眸光若有似無地瞥了眼寧笙,悄聲問“怎么回事兒”
回過神來的秦楨睨向身側,看到女子眼眸中的癡意時稍顯怔忪,搖了搖頭,“再說。”
聞言,周琬眉梢微微皺起,她可不是什么不懂情事的未出閣姑娘,一眼就看出了寧笙神色中的不對勁,本還在懷疑是沖著誰去的,現在看到秦楨這樣霎時間就清楚了。
“心思這么明顯,就這么養在府上”
好友話中有話秦楨也聽出來,心知倘若遇到這事的人是周琬以她的性子必當攪翻天,她從不畏懼流言也必定會讓京中所有人都知曉別人相中了她的夫君。
只是秦楨并不是她這樣的性格。
而且
她沉默了會兒道“有時我會在她身上看到以前的我。”
唯一不同的是,寧笙要比她大膽地表達心中的喜歡,不會收斂眸中的心悅之意。
秦楨來國公府那年周琬就認識她了,聽她這么一說忍不住反駁,“你和她”
“幾位姐姐們在聊什么呢,怎么也不遣人去叫我。”
盈盈落下的嗓音打斷了周琬的話。
譚儀筱眸光不疾不徐地落在秦楨的身上,不過須臾片刻又收回了視線,繼續說“若是不母親派人來告知,我還不知姐姐們在這兒。”
秦楨迎上她的眸光,對她微微一笑。
她們二人之間算不上熟稔,僅是在路上碰到后會打個招呼的點頭之交。
“你個未出閣的姑娘,天天和我們湊一起作甚。”和譚儀筱熟悉的世家夫人調侃著,“你今日怎么不入宮有空來陪我們。”
“公主身體抱恙今日不能上學,恰好小侄子滿月酒我就不亂跑了。”譚儀筱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頓了頓,看向正對面的秦楨,道“好久沒有見到楨姐姐了。”
示意聞夕換下手爐的秦楨聽到這句話抬起頭,“是很久沒見了。”
她的嗓音不熟稔但也不冷淡,習慣了被人捧高的譚儀筱眸色淡了幾分,嘴角卻扯起些許笑意,“今日正好楨姐姐在這兒,我還想著向姐姐討樣東西呢。”
秦楨神色微怔面上卻不顯,余光和好友對視須臾不動聲色地問“什么東西”
“聽說姐姐前段時間得了塊上好的翡翠原石。”譚儀筱邊打量著她的神色邊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見她唇瓣微啟又拋下另一句話,“正好公主殿下不日后就要辦生辰宴了,想著給她送塊玉佩,找來找去都沒有合適的,倒是聽說姐姐這兒有一塊。”
翡翠原石不是什么稀有之物,要是平時秦楨就給了,不過她入秋以來收到的上好翡翠原石也就只有生辰翌日收到的那塊,而那塊翡翠原石她本打算開石后給沈聿白做玉佩用的。
秦楨眸中的笑意漸漸斂去,“那塊翡翠原石是夫君送我的”
“姐姐。”譚儀筱眨巴眼眸撒嬌著,就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那般嬌嗔道“我昨日去璙園時聽掌柜的說前些日子沈大人身邊的鶴一來將原石買走,我一猜就是在你這兒。”
秦楨臉色微白。
猜到過那塊翡翠原石不是沈聿白親自采買的,但被當眾說出來時還是會有那么些許倉皇,心口處泛開些許綿密的疼。
涼亭中剎時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已經出閣的幾位姑娘心中都覺得譚儀筱這話在這兒說不合適,人家房中的事情哪有外人拿來當眾說道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