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納特先生耐心給她解釋,花銷包括日常生活開銷、馬車費用、仆人開支、房屋維修、社交花費、請佃農費用、農作物種植所需等等,而這些都是經營莊園維護紳士階層的顏面所必需的,紳士雖然不是貴族,但也屬于上流社會,如果過于吝嗇,丟了體面,會被上流社會驅逐。而上流社會的大門一旦關閉,就很難進入。
簡很想說,體面是什么,能吃嗎她更相信抓在手里的錢。但結合19世紀初英國的政治現狀,她又釋然了,在這個時代,國王和議會共同治理這個國家,議會分為上議院和下議院,上議院成員均由貴族擔任,下議院成員有的是鄉紳有的是貴族,但毫無例外,均出自上流社會。而上流社會的人,即使觸犯法律,也有各種特權。
一個平民再有錢,如果沒有靠山,錢財也能被羅織罪名輕易奪走,這個時代的法律可沒有那么公正。所以那些非常有錢的商人們,要么購置土地,搖身一變成為鄉紳,加入權力團體,要么攀附權貴找靠山。
現在第一次工業革命已經完成,工廠的大力發展造就了越來越多的有錢人,這群新生資產階級當然不滿自己身份地位低下,開始有了政治訴求,于是漸漸走上了政治舞臺。
“哦,親愛的簡,不用這么擔心,”班納特先生看著8歲的女兒板著臉嚴肅地思考,忍不住笑了,“在你們五姐妹適婚年紀到來時,我肯定能給你們每人攢夠1000英鎊的嫁妝,前提是你們沒有更多的弟弟妹妹。”
”那你可真說準了。”簡面無表情地想,她之前利用接觸班納特太太的機會,發動天賦觀察過她的身體狀況,很可惜,頻繁的生育嚴重損害了她的身體機能,她很難有孕了。
當然,反過來想,這也是一件好事。這時沒有避孕之說,所有的女性結了婚就不停地生孩子,直到生不出來為止,隨著年齡增長,生育的風險越來越高,絕大多數女性并不是壽終正寢,而是半路死在了生育的路上。
“如果以后再也沒有弟弟妹妹了呢”簡小心地試探班納特先生的想法。
“那你們姐妹和班納特太太就要祈禱我多活幾年,畢竟朗博恩是限定繼承。”班納特先生自嘲地說著,神情也低落下來,“到時遠房表親繼承了莊園和土地,你們就要被趕出去了。”
限定繼承法要求房屋和土地必須由兒子繼承,如果沒兒子就由父親的血緣相關男性親戚繼承。所以很多沒兒子又限定繼承的人家,就把女兒嫁給這個親戚,這樣肥水不流外人田。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班納特先生在外面找情人,生下兒子抱回來當成班納特太太的孩子養,但是此操作有風險,畢竟親生兒子有的都靠不住,更何況是其他人生的,萬一被拆穿身份,后果不堪設想。再說,依照班納特先生的品行,他不一定會干出這樣的事。”簡思索著,“所以,還是努力賺錢吧。”
簡想起對身體原主人的承諾,照顧好她的父母和妹妹。19世紀上流社會女性,婚前靠家里養,婚后靠丈夫養,如果不想結婚,就要有足夠的經濟實力,畢竟女性出門工作被視為不體面的,自甘墮落的,如果堅持工作,要么被逐出上流社會,要么有一顆強大的不懼怕流言蜚語的心臟。
未來如何尚不可知,但簡可以確定,想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錢和地位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