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閃動的黑白顛倒一瞬。
畫面才開始逐漸清晰起來。
寬闊的操場上,身著西服的女子笑著對不遠處的少年發出合作邀請,她眉眼彎彎,明明不久前才用槍支打爆一個人的腦袋。
卻在事后卻還能夠平淡地談笑。
“這對你沒有壞處不是嘛”
微風拂過臉頰,輕晃發絲,由子多遠緩緩說道。
她抬腳踢開被扭曲的槍支,似乎是在表達立場,筆直的西裝褲勾勒出身形,修長有力。
「斷裂吧」
可惜。
白發少年并不想聽她所謂的合作。
且不論,他是否是對方口中所謂的特異
單是對方在他面前,毫不猶豫射殺金發男孩的行為,都足以讓狗卷棘將對方清晰地劃分到敵對的陣營。
無論如何那樣輕易的奪走別人的生命
無法認同
狗卷棘沒有給由子多遠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拉下的衣領,嘴角蛇紋浮現,再一次發動攻擊。
帶有力量的語言迸發而出。
赤手空拳的由子多遠立即被言靈束縛,她微微驚訝,左手傳來的陌生感知,似乎在告訴她,有什么東西已經鎖定了她的手臂。
咔嚓咔嚓。
肩胛處的骨骼開始摩擦震動,包裹的筋肌斷裂,皮肉被削開,無形的力量將她的整根手臂狠狠地砍下。
直到完全斷裂。
撕拉
噴涌的血液濺出,女人的右臂連同衣袖一并脫落。
黑色的西裝上浸染著深紅的烙印。
“不要生氣。”
“他還沒死,只是出去了。”
由子多遠能夠感受到少年平靜表情下的憤怒,像是積雪下掩蓋的熔漿,壓抑不住的想要翻涌升騰。
不過,為了不讓話題終結,多遠沒有反抗,平和的接受了對方的攻擊。
狗卷棘不語,他的喉嚨痛的幾乎開不了口,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去講話了。
“你看。”
女人歪頭示意狗卷棘看過去。
福音失去頭顱的身體還倒在地上,不過本該繼續流血的地方,卻突然像是被電視劇里的雪花覆蓋一般。
滋啦滋啦。
像是被蒙上了一層不斷閃動亂碼皮套。
在狗卷棘驚訝的目光下,一點點消失。
“你帶來的夢境還怪有趣的。”
“最開始,我還以為是那個黑發的家伙。”
由子多遠用僅剩的另一只手,撫摸過脖子,回憶著那種死亡的窒息感。
該說不愧是專業的。
那家伙一旦確定目標,下手還真是干凈利落,半分都不會猶豫。
不過很可惜的是,在她死亡后,重置的夢境,依舊是那個老樣子。
什么輔助監督,什么咒靈的
都是些她不明白的。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臧傳九宮的行為,讓由子多遠間接搞清楚了一點。
女人輕笑。
那就是對方和她一樣,并不是夢境的發起人,而是夢境的參與者。
她們都是游客。
畢竟,當時對方的狀態很明顯已經感受到了記憶和現實的割裂感。
甚至已經發現了這是個夢。
她卻依舊被具象化在這里,無法對夢境進行操縱。
說明
夢境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由子多遠低下身子撿起掉落的胳膊,抖了抖灰塵,才將其安回肩骨之上。
骨頭擺好位置,斷裂的筋肉被續上。
被砍斷的傷口瞬間愈合。
如若不是地上的鮮血清晰可見,任誰都難以想象現在發生的事情。
“明太子”
“咳咳。”
狗卷棘用手背捂著嘴巴,氣息不穩的問道。
“你應該很想得到我吧。”
“最為報酬,事情結束后,我可以把我給你。”
由子多遠歪頭。
鏡頭拉近。
那只圓潤的棕色眸子不斷放大,瞳邊倒映著粉色的緞帶,它們一根根,一條條,彼此纏繞著,最后消失。
狗卷棘皺眉,顯然無法理解對方在說什么。
但由子多遠也并不需要對方理解。
畢竟她的身體已經能夠重新接上了。
說明夢境的主人,終于承認自己存在于夢中。
單論這一點,她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