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敏敏掏掏耳朵
“你說清楚點啊,我根本聽不清”
向餌忽然間提高聲音,大喊著說
“我家”
祝敏敏搖頭
“還是聽不清啊,你到底要說什么”
向餌絕望地扔開她,看向四周,其他同事并沒有聽到她的大喊。
向餌頹然坐在椅子里,她無法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正如其他人看不到她看到的景象
這都是邪神干的,那邪神將她放在牢籠之中,讓她怎么掙扎都無用,就為了欣賞她的惶恐和痛苦
昨晚邪神救下她,就是為了現在品味她更多的痛苦和絕望罷了果然,祂只會以絕望痛苦為樂
向餌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不能再在這里呆下去了,她拿起手機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奔向公司大門。她要離開這里,要離開這個已經瘋狂的世界,她要透口氣,她被無形的牢籠壓得喘不過氣了
“哎哎哎你干嘛去向餌回來開會了”
主管在她身后叫喊著,但她根本不想聽,她還路過了詫異的總經理,也沒看對方一眼。
她坐電梯到樓下,喘著粗氣一路往外跑,幾乎要跑到工業園大門口時,她才體力用盡,停了下來。
她呼哧呼哧地喘息,雙手按在膝蓋上,潮濕凌厲的風堆滿她的胸腔,陰暗天空和灰黑大地一起壓彎她的軀體,在這個恐怖世界里她絕望地喘息,她永遠地孤身一人
她好孤獨她想要和人分享所有一切,任何人都行,但沒有一個能分享的對象
她只能自己承受所有一切壓制,在邪神編織出的精致牢籠里絕望掙扎不知這掙扎會持續多久,是幾個月還是幾年甚至一輩子她無法預測
向餌眼睛又干又痛,那不是眼淚,是冷汗流進她的眼角。
而就在她腳下,一道黑色河流緩緩流淌而出,那仿佛是她心情的具象,她看著這河流,眉目平淡,就只是看著。
她甚至想直接投身這條河,一了百了算了。但她卻也清楚地知道,邪神不會讓她隨便死去,到時候說不定生不如死。
就在她思緒極其紛亂時,耳畔傳來一道聲音
“向餌。”
這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不是很流暢的卡頓,底色卻極具磁性,宛如大提琴緩緩在月色下的沙灘上演奏,是成熟女性迷人的聲線。
向餌驚詫地抬頭。
一束異樣的白光穿透云層照向地面,形成一道白亮如舞臺燈光的光柱,后方潮濕茂密的綠樹作為背景鋪墊,銀色高墻加強這一幕的縱深度。
這是一幅油畫一樣的美好風光。
而在這幅油畫的中央,就在向餌視線前方,靜靜站立著一個紅裙女人。
女人身段高挑纖長,柔軟微卷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剪裁利落的紅裙襯托著她恰到好處的曲線,裙擺如花般延伸至地面,露出下方羊脂玉色的腳踝,和線條流暢又繃緊的腳背。
高跟鞋踩著地面,發出咔、咔的聲響,不緊不慢,閑庭信步的姿態。女人走上前來,居高臨下看著向餌,極黑的瞳仁里倒映出向餌茫然的臉。
女人用那大提琴一般的聲線,帶著嘆息、帶著把玩、帶著憐惜地輕聲說
“向餌啊”
向餌此刻卻無法回答,她已經被女人的面容震驚到失去聽覺。
她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到過,世界上竟然會有如此美麗,又如此獨特的人,她被這撲面而來的美狠狠擊中心臟,完全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