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洱低垂著頭,小聲反駁“不一樣,你的轉世不會像你這么這么兇。”
話音落下,顧明晝眸光微暗,淡淡道“少廢話,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到底為什么要救我”
沈洱抿了抿唇,試圖把話題帶回來,“你別問那么多了,快告訴我你的弱點”
沈洱不敢抬頭看他,可這副模樣落在顧明晝眼底,卻像是在心虛。
編了那么多可笑的謊話,估計只為了問出他的弱點罷。
這種招數他的確頭一回見,不過對比起其他大邪來說,夙冥不過是演技最拙劣的那個。
顧明晝神色驟冷,將劍尖抵在了沈洱的心口,聲音漸次染上一絲凝重殺意,他緩慢地淡聲開口,
“如果你不說,我就殺了你。”
聽到他的話,沈洱忍不住偷偷看向他,目光對視的剎那,他又迅速收回了視線,不敢再看。
沈洱緊咬著下唇,心頭難受又憋悶。
“繼續編,”顧明晝瞇了瞇眼,似是隨時準備將劍推進他的心口,“我警告你,我耐心很有限。”
劍尖冰冷的溫度隔著衣服清晰的傳至心口,沈洱委屈地抬眼望向身前人冷漠卻熟悉的臉,眼眶逐漸熱燙起來。
他沒有撒謊,怎么可以這么對他
怎么可以總是欺負他
壞人,真的壞透了。
看到那微微泛紅的眼眶,和像是蘊著一潭春水的眼眸,顧明晝輕吸一口氣,暗道一聲惑人妖邪。
他穩住心神,仍然用冰冷的聲線開口“既然編不上來,那我就”
“喜歡你。”
顧明晝怔愣了瞬。
一滴清澈的眼淚沿著臉側劃下,兔子委屈地用袖子輕輕擦了擦,哽咽著小聲重復,
“因為喜歡你,所以想救你。”
顧明晝錯愕地立在原地,看著沈洱的眼淚點點滴滴像珠串似的掉落下來,竟然莫名感到一陣心虛。
生平第一次,被人哭著說喜歡。
顧明晝遇到過很多人說喜歡他,甚至大邪也不是沒有過。
十八歲那年,他離家誅邪。
他斬滅的大邪不可計數,卻在那年碰上了一只剛出世不久的大邪,當時顧明晝剛除掉它的母親。
它還只是個嘬著手指的小嬰兒,就失去了母親。
那是他第一次對大邪心軟。
因為顧明晝看到那嬰兒,想起了家中的弟弟。
自他五歲那年,母親誕下一個弟弟,生下弟弟當天便出血過多,危在旦夕。
那時顧明晝修為已經結丹,會掐算一些命理。
他在產房外苦等,痛苦
之余想為母親掐算是福是禍,卻掐算出了母親已有死兆。
而且,她是被自己克死的
他是天妒之人。
雖有世上最為強橫的誅邪天賦,卻注定一生不可與家人親近,否則他會克死所有和他關系親密的親人。
顧明晝得知此事,五歲便毅然決然離開了家,他只最后見過一眼那個襁褓里的弟弟,還很小,就像眼前這個大邪一樣,只是個可憐的小嬰兒。
他心軟放過了那大邪,卻不知道那大邪其實只是偽裝成嬰兒,實際早有成人的心智。
直到顧明晝二十歲,下山誅邪途徑一座城池,他再次見到了那大邪。
短短兩年,它竟偽裝成城主的女兒,在城中不知吃了多少惡念,渾身上下皆是濃郁的邪氣,身材也已經與成人無異。
它化作了女身,笑著對顧明晝說“當初你放過我,我一直惦念著你的恩情。”
大邪之間是沒有親情可言的,顧明晝殺死它的母親,對它而言反而是幫了它。
它將顧明晝引入自己的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