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壞被他牽著跑開,卻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謝珣,和那已經追上來的熟悉的身影。
那分明是他的父親。
卻又不太像。
可是,超壞又覺得他似乎在哪里見過這個可怕的人,在記憶的最深處,他好像是見過的。
要是爹爹和父親在這里就好了,小崽隱隱覺得,只要爹爹和父親出現,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他必須快點跟弟弟找到真正的父親,不然這個看起來像壞人的叔叔就死定了,弟弟說爹爹喜歡他,那他就不可以死
在兩個小崽走后,謝珣反手抓住身后的劍柄,一寸寸抽出,劍是封印之劍,對大邪的傷害比尋常修仙之人的劍要更大。
他回過身,看向顧明晝,兀自冷笑了聲。
三百年前,他換了沈洱的命格逃走。
三百年后,他仍被三百年前的顧明晝一劍穿心。
命格就算強行更改,可天道卻仍然把那早在三百年前屬于他的一劍還給了他。
他還不能死,他還有想說卻未能傳達的話
他不是有意要打蠢弟弟。
他只是聽到沈洱說自己只把他當成棋子之后覺得被對方戳穿而心虛憤怒,下意識想要阻攔他把自己的真面目揭開。
這些年來,謝珣一直覺得為了養大沈洱在扶風山躲藏了數十年是最恥辱而痛苦的時光,可事實上,他這一生只有扶風山上那段日子最為明亮輕松。
想見一見那個蠢貨,如果能最后見一面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話,想聽他親口喊一聲哥哥。
可惜現在似乎沒有機會了。
沈洱一輩子也不會再原諒他,他分明有機會可以得到世上最好的一切,是被他自己親手毀掉。
原來母親詛咒要讓他像她一樣飽含怨恨的死去,是這樣一種可笑的死法啊。
謝珣閉了閉眼,低笑一聲,擋在了“顧明晝”面前。
“既如此,來吧。”謝珣斂起笑意,身上爆發出磅礴可怖的邪氣,“讓我看看,三百年前如果我沒逃,究竟是誰會贏。”
心口的傷不足以讓他當下死去,大邪之體必須灰飛煙滅才會真正消散,如此,攔住這怪物半刻鐘興許還是夠的。
“顧明晝”沒有出言,他沒有任何意識,在他眼中,謝珣是阻礙他除掉現世的自己的人,一樣需要除去。
濃郁的邪氣立刻與劍氣纏斗起來,天地間一片昏暗,眼前的怪物沒有半分心智,只是一個不會失誤殺戮魔頭。
謝珣身受重傷,一個不防,胳膊便被利劍飛速削斷,他咬緊牙關,調動邪氣將那半只胳膊長全,另一只手拔出腰間的彎刀,朝“顧明晝”的頸子疾速揮去。
好消息,砍中了。
壞消息,他不是人類。
“顧明晝”毫無知覺,將那被彎刀砍過的頸子用魔氣逐
漸長全。
謝珣從未有一刻覺得魔族是這么惡心的生物。
這怪物根本殺不死
長劍再次襲來,謝珣堪堪接下,邪力已經逐漸消耗殆盡,他當初分給沈洱太多邪力,自己這些年又為了掩藏身份,幾乎沒有吃過惡念。
他打不贏。
咔嚓一聲,長劍裹挾著駭人的劍氣,硬生生將謝珣手中的彎刀一寸寸挫斷。
謝珣已經力竭,他絕望地笑了聲,閉上眼,安靜等待自己的死亡。
已經結束了,無論是哪一世,他注定贏不了顧明晝。
只是很后悔啊。
耳邊一道風聲疾響,那鋒可斷骨的劍尖,竟然偏了三寸。
謝珣猛然睜開眼,卻看到一柄長劍橫在自己面前,他怔了怔,沿著那長劍向它的主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