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今天過來,就是想問黛玉要一些紅布的,她跟衛家的親事是很早就定下了,也早早就把該過的禮給過了,衛家給的聘禮,她叔叔留了一部分,剩下的才給了她,而且衛家不像褚錦鈺那樣財大氣粗,給的聘禮并不多,被她叔叔一克扣就更少了。
史家現在比賈府還要艱難的多,她叔叔根本不可能再給她另外準備嫁妝,如今她叔叔外放不在京城,她的婚事就托了賈府全權置辦。
可剩下的聘禮到了賈府這吃人的地方,肯定又被克扣了不少,能給史湘云剩下的東西少之又少,前幾天史湘云看過她的嫁妝,寒酸的都讓人不忍拿出手。
最過份的是,賈府給史湘云送去做嫁衣的料子,也差勁的很,一看就是放了好幾年的沉布,如果真穿上那個做嫁衣,只怕要被別人笑話死不說,還得給婆家丟臉。
但凡有其他辦法,史湘云也求不到黛玉這兒來,她先是去找了薛寶釵,可薛寶釵那里也沒有合適做嫁衣的料子,想起黛玉也要成親,她手邊肯定有多余的,薛寶釵這才提議讓史湘云來找黛玉。
只是嫁衣還要問別人要布料才能做,讓史湘云深感難堪,又羞又窘迫不知該如何開口。
黛玉多心細的人,一眼就看出史湘云有難言之隱,再結合她說的話,大概便猜出來怎么回事,正好紫鵑倒水回來,黛玉便問她“你去找找,之前定南王府送來幾匹紅色蜀錦,我記得讓你收起來了。”
紫鵑不解“好好的找那東西做什么”
黛玉說道“那東西放久了就糟了,平日里又用不到,正好云妹妹過來了,叫她挑一挑有沒有用得上的,也省的放著糟蹋了。”
紫鵑就出去找了,黛玉體貼的沒說破史湘云的窘迫,讓她很是松了口氣。
定南王府送來的自然都是特別好的,賈府不敢克扣黛玉的東西,比起他們給史湘云的料子簡直沒法看。
看出黛玉有些疲憊,史湘云挑好料子稍微坐了會兒就告辭了,黛玉本想睡會兒午覺,卻又看到紫鵑堆在桌上的布料,想起她剛才的嘮叨,確實這段日子承了褚錦鈺不少人情,多虧有他自己才能在賈府安穩的住下去,否則恐怕都被逼死了。
于情于理確實該謝謝他,黛玉猶豫了會兒,還是拿起桌上一匹天青色的料子,打算繡個荷包。
紫鵑進來看見,偷偷抿嘴笑了一下,不動聲色把屋內的燈調亮了些,她剛才是故意挑了這么一匹料子夾著送過來,見黛玉果真繡起來,心里頓感欣慰不少。
下午賈府跟東府那邊聯合一塊擺席,還找了戲班子唱戲,黛玉熬了一中午繡荷包,下午聽戲這會兒就止不住困意有些打盹。
少了王熙鳳在一旁插科打諢,剩下無論是王夫人或者東府的尤大太太,都是笨嘴笨舌的,除了薛寶釵時不時說笑幾句,賈府今年的年著實有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