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
眼看今天的刺繡任務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少女打算收工回屋。
芙蕾雅轉頭看向流浪者,笑吟吟地問“既然是寸步不離的監視,那就拜托你明天叫我起床啦。”
人偶少年沒理她,但是也沒有出言拒絕。
芙蕾雅自然知道,這對于流浪者來說就是答應的意思了。
她趁著路邊的雜貨小攤打烊之前還去準備了一些新鮮的花朵,準備揉碎了曬干一并放入香囊中。
“琉璃百合也有藥性,可不是好的裝飾材料。”人偶少年自然地搶過沉甸甸的一大包花朵,面無表情地提醒道。
“你這是在關心我”芙蕾雅突然感覺手上一空,訝異抬頭時,少年卻又偏過頭去,不肯和她對視了。
芙蕾雅繼續把剩下的一小兜還未開放的花骨朵放進背包里。
不過她還是聽從了勸告,把琉璃百合單獨分揀了出來,打算挑個機會給不卜廬送去。
幫助七七減少一下工作量也是好的。
今夜月色很好。
流浪者挑了個露臺邊風景好的位置坐下,并無一絲睡意。
還順便婉拒了芙蕾雅想要給他講個睡前故事的提議。
旅館臨街,流浪者撐著下巴,看著遠處的繁華街道。
茶盞中的清茶涼了也全然不在乎。
直到燈火一盞盞熄滅,人們的談笑打鬧聲漸漸消失。
只余葉子被風搖出細碎的風聲。
流浪者轉過頭,透過窗欞看向少女安靜的睡顏。
潛意識里忽然出現了一陣沒來由的害怕和心慌,針刺一般的疼痛盤旋在腦海深處揮之不去。
就好像在之前的某個記憶深處,她也是這樣安安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然后再也沒有醒來。
流浪者閉了閉眼睛,努力排除腦中忽然出現的念頭,暗道自己真的是被納西妲帶得過于多愁善感了。
就算真的有什么前塵舊事,他們倆現在也不過是“監視者”和“人質”的普通關系。
沒必要這么擔心她的安危。
小人偶給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但是還是沒法控制住快要滿溢的負面情緒。
視線只要落到她的方向,心口就會遲鈍地泛上一陣酸澀和刺痛。
好像在某個平行時空當中,自己曾經無數次失去過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流浪者腦中的幻象已經快要接手理智的時候,他終于伸出了手。
試圖輕輕觸上少女的左手腕。
一下就好。人偶少年心想。
只要確認她的脈搏正常,自己就能夠推翻那些不切實際的可憐幻想,證明自己只是最近文書堆積過多,需要清空大腦。
可就當他的指尖快要觸達少女的腕間的時候,睡得迷迷糊糊的芙蕾雅忽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少女還沒睡醒,下意識以為這是之前她剛撿到失去記憶的流浪者的時候。
那時候的少年懵懵懂懂,人偶不需要睡眠,他也就真的發一宿的呆。
芙蕾雅只好從系統那兒拷貝來了提瓦特睡前故事大全,好說歹說才肯讓他也假裝睡一會。
“每次都說要給你講睡前故事,你還不愿意”芙蕾雅打了個哈欠起身準備下床,自然地捉住他的左手,順手想撫摸貓咪那樣呼嚕了兩下發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