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達爾為自己這個具有強烈主觀色彩的想法感到荒謬。
萊婭平穩氣焰,心道好歹自己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出點丑怕什么,想到這便不再尷尬。她不甘心自己的落荒而逃,更不爽自己每次出丑都是在他面前,陡然被二三十米長的怪物嚇到,這又不是她的錯。
她抬起眼,毫不避諱地打量沙鱷,他垂著眼,目光清清冷冷。
克洛克達爾永遠都是衣冠楚楚,領巾打理整齊,服飾考究,明明他一直是他,但在雨宴地下煙霧繚繞的他,與陽光下踏著雨地寬闊大道睥睨四野時完全不同。
一樣的是,沙鱷永遠精于算計,難以琢磨,國家英雄的名號只是掩人耳目的技法。
萊婭的腦子里很容易冒出一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她并不了解克洛克達爾,為什么他的綽號是沙鱷呢她不禁打量遠處的香蕉鱷魚,是氣質很像嗎實際也不大像吧,放松下來的鱷魚怡然自得,而克洛克達爾相較下更兇狠,他更像
萊婭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百合花上,花插在透明玻璃瓶中,瓶里沒有水,濃烈的花八竿子打不著關系。
她自己也覺得離譜了些,抿了抿嘴。
沙鱷自然察覺到漫長的審視,她不加掩飾的打量,卻沒什么情緒涌動。用這種毫無顧及的目光試探七武海,無易于微妙的挑釁,她現在似乎,沒有那么畏懼他了。
iss全周日這些天在研究數百年前西海流傳的文字,據說這是歷史正文獨特文字的變形體,他盡可能的少給她安排的工作,隨后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歸置整齊,從賭場的例報下抽出幾頁紙億萬長者名單表
拍賣晚宴由杰爾馬全程安保,周圍海域也會有海軍伺機而動,準備隨時將入會的海賊一網打盡。
克洛克達爾一向看不上戰斗服給予的個人力量,他需要的從來只是可以撼動國家乃至世界的軍事力量,他會再次佐證設計圖的真實性,他會派高級特務去西海探聽,但他此刻更需要一個聰明的、審時度勢的、不會對“理想鄉”計劃產生干擾的人去會場核驗。
如果世界政府也收到消息,這場宴會定然少不了諜報機關的身影,因此他需要一個,隨時可以舍棄的對象。
克洛克達爾的雪茄一直在燃燒,他叩了叩頂部的煙灰。萊婭此刻想著,除了剪雪茄的那次,她好像從來沒看到沙鱷更換雪茄,她在心里默默對沙鱷是否真的愛抽雪茄畫上疑問。
幾頁億萬長者的名單信息被挪出一角,但他的手一滯,指尖叩在紙面。
停頓了半晌,他抬眼問萊婭“你知道你們上次劫掠的是誰的船只嗎”
正準備接文件的萊婭一怔,不知他為何突然這么問,茫然地搖頭。
“杰爾馬66。”克洛克達爾并沒有多余問她是否了解,他一開始并不指望她聽說過這個鮮為人知的戰爭國度。
萊婭也如預料的再次搖頭,然后回過神來,忙不迭問“是有小九的消息了嗎”
克洛克達爾沒有情緒地凝視她,這些年里,他見過無數為了無聊情義斷送性命的家伙,他平靜發問“如果小鬼與他們有聯系,你難不成還想去營救他嗎”恐怕早就因窺探機密被滅口,或是進行人體改造去了,依照杰爾馬“沒有利用價值就要被舍棄”的準則,大約會是前者。
萊婭警惕著沙鱷埋陷阱的問題,但又琢磨不出所以然,她擰巴又果斷地回復“不想。”
克洛克達爾端詳著她,玩味地笑笑,這個女人還沒有練成說謊不眨眼的本事,她在糾結時眉頭會微蹙,只蜻蜓點水一下,又快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