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婭歪頭思索,“看情況。”然后拿手中的紙卷成桶敲敲他的頭,軟趴趴的一下、兩下,又攤開來展示,“瞧,新出的規定,中途退出的可不能算。近來賞金吃緊,你可要體諒大家。”
直等打完,雷門才想起躲閃,伸手接過新規章仔細研讀,再抬頭時,萊婭已經挽著大姐頭說說笑笑地跑遠了。
小九神色得意,瞧他又吃癟了吧。
回修道院的路上,大姐把方才眾人的提議透露給萊婭,小九悄悄提醒“你若不想學,找個借口溜了便是。”
卻不料,萊婭眼睛一亮,意興盎然,幾乎摩拳擦掌“行啊,教我學什么”
邊走邊琢磨“學棍學劍吧,我又沒什么基礎,要論體術,我也沒那個力氣,不如學使槍吧。”
小九驚愕的掉了下巴,這么重要的事怎么被形容成因為不想吃面,所以晚上吃豬扒飯一樣簡單。
見二人不做聲。
萊婭眨眨眼,用手比做槍,“小八使的那個。”將手抵在小九腰上,“邦邦的那種。”
作為修道院的最小輩,萊婭并不大介意以沒心沒肺的形象出現在大家視野。但究其原因,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給修道院的眾兄姊留下了纖弱的印象。
相反,她對外越是頤指氣使,哥哥姐姐越是保護欲作祟,大約把她當做亮爪的小貓,溺愛萬分。
以至于萊婭的身份十分割裂,她在同齡少年們眼中是打破了緘默法則的小魔女,動動嘴皮子的功夫就有人受得。但在修道院卻是個十足的乖孩子,哥哥姐姐恨不得把她鎖在櫥窗里,以保護她不受丁點危險。
若論割裂身份統一的源頭,那大抵能追溯到萊婭的第一次打靶訓練。
修道院眾人湊在后山的亂石崗,這是全鎮默認的打靶場。
別看小九平日里嘴碎,教學起來言簡意賅,句句直達要領。
他用無彈的燧石槍掩飾,“諾,這樣上彈,這樣扣上,這樣上膛。”
前方擺了一個玻璃酒瓶,酒瓶擱在木酒桶上,瞄著酒瓶打把。
看著萊婭認真學習的模樣,哥哥姐姐紛紛涌現出吾女長成的酸漲。
萊婭槍口朝下,把子彈丟入彈槽,向小九一舉“是這樣嗎”
正感慨的一眾人嚇得撲倒在地。
“哦,抱歉抱歉。”萊婭不好意思地吐舌。
小九連滾帶爬躲到巨石后,露出一只眼“可以試著開第一槍”
“是這樣嗎”萊婭學著小九的樣子,旋轉彈輪,按動擊錘,扣響扳機。
小四小五正想接下來如何寬慰妹妹第一槍絕打不中的時候,只聽巨大的槍彈聲響,木桶爆裂,木屑四濺,周遭石子草皮亂彈。
燧石槍比萊婭想象中更重些,“砰”的電光火石間,她被巨大的聲響一驚,受后坐力的影響向后挪了半步,心頭重重跳了幾下,又馬上穩住身形。接著瞄緊酒瓶,連扣五槍。
三發打穿酒桶,兩發擊中旁邊石頭,最后一發嵌入更后方的樹干中。
然后她又學著小九,撥動退殼桿,噼里啪啦六顆彈殼悉數掉落。
方才還唏噓的眾人徹底目瞪口呆。
小四小五寬慰的話卡在嘴邊,萊婭本人瞇起眼睛檢查,略得意地笑道“我見過別人打靶,我這樣還算不錯,是不是”
此后她定期去訓練,不出幾個月,打靜物已有了幾分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