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的故事是萊婭根據零星記憶拼湊出的。
也許事實并不全然如此,但是她記不清了。如果不是中將大人固執的要打聽事情原委,她大概永遠都不會回憶那天的故事。
二人就坐在阿蕓婆婆居酒屋后門的臺階上,卡普平靜地聽完故事,抬頭感嘆“那個臭小子”
在卡普的感慨間,小姑娘似乎說了句什么,他沒大聽清,一面掏耳朵一面喟嘆自己大不如前,又問了一遍。
萊婭垂下頭,輕聲說“不用還了。”這也是她講故事的本意,她從來都沒想讓那個出海摸爬滾打的男孩賠錢。
況且,她還停滯在艾斯前腳還是說要揚名立萬的男孩,右腳已經被冠以極惡海賊的身份錯位中。
卡普有些觸動,但終究什么話也沒說。
從中將的種種名號以及傳聞中的故事,萊婭原以為他是個不茍言笑也不近人情的海軍,但短暫的交談過后,她覺得威名在外的卡普先生分明就是平易近人的海軍嘛。
一排士兵找來,畢恭畢敬地行禮,代戰國元帥提醒中將接下來的行程。
他才有點情緒起伏,“沒看老夫正在和小姑娘說話嗎”打發走了士兵。
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短暫的和平也要打破了。”整個馬林梵多都躲不開這場惡仗,世代終究要開始更迭。
萊婭側頭端詳卡普中將,她看不到一絲因海賊入獄的欣喜,也看不到他為即將迎來戰局的憂慮。
其實萊婭納罕,聽這話好像眼前這位戰功赫赫的海軍英雄已經和艾斯認識很久了。他對此一切都極其平靜。
整件事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個海賊奔赴自己的末路。
察覺到她的目光,卡普摸摸臉“怎么啦”似乎察覺到了萊婭的困惑,他先是哈哈大笑,又反問道“只要不流血,怎么不叫短暫的和平呢”
萊婭一怔,誠實地回應“中將,我答不出來。”
萍水相逢的二人分別,萊婭回頭時,看到卡普依然坐在那個位置,士兵們站在離他十米開外。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呢很遺憾,萊婭無從了解。艾斯入獄的消息登上頭版頭條,隨之而來的還有他即將公開處刑的消息。
如果說頭幾天本部海軍的心態還是或興奮或暢快,三天后全軍上下噤若寒蟬,從馬林梵多腳下的平民住戶到最高會議層,人人嚴陣以待。
本部雷霆萬鈞的通告,普通居民、商戶要以最快的速度打理手頭的行李物資、本部任何居民不能向海外發送信息,因為任何一通從本部發出信號的電話蟲都有可能被竊聽。這些信號無一不昭示著戰局的逼近,這里馬上就會變成戰場了。
處刑前十五天,各個海域支部的船只陸續登島,第一批居民被遣送,他們大多是犧牲軍官的親屬,安德魯就在這艘軍艦上,海軍本部核心層確認第一版戰略策劃方案。
處刑前七天,士兵陸續乘軍艦出航,分配到各個臨近島嶼的協調任務中,第二批居民離港,居民秘密離港,前一夜萊婭還與妮蒙說些體己話,隔天他們一家已然人去樓空。
處刑前五天,戰略部署基本就位,接下來只等人員統一,七武海就位,第三批與第四批居民同時離島,大多是毫無戰力的老弱婦孺。與此同時,第一批離島居民所在的無人島嶼基地發現海賊蹤跡。上報本部后,海軍高層連夜召開大會,擬定第三套作戰方案。
處刑前三天,萊婭終于登上了護送第五批居民撤離的軍艦,從本部到臨時居住島嶼約兩天行程,軍艦行駛了約一天半,在登島前一天夜里收到了前方可能是海賊聚集地的信號,軍艦改變航道。
萊婭被分配到了一個四人隔間的女生寢室,烘焙坊的露比、裁縫鋪的黛珂,還有一個沒打過照面的鞋店學徒,她們都是或來投奔親戚,或聽說馬林梵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而經過層層篩選獲取暫住資格。
這是她們第一次歷經戰爭,開始還能寒暄幾句,隨著處刑時間的逼近,她們都再說不出話。
處刑前一夜,公共海域風平浪靜,為了緩和戰爭前夕的緊張氛圍,軍艦廣播內放起舒緩的鋼琴曲。
如無必要,盡量不要走上甲板。入夜后,甲板上只有幾個短暫吸煙的人,捻滅煙頭,扔近海里,沉默地走回艦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