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上垃圾離開,還提前了十分鐘。
對小時候的覃惟來說,哪怕是提前兩分鐘寫完作業都是幸福的,因為可以用多出來的時間看電視。
覃惟被這樣的小愉悅感染著,腳步輕快往外面跑,陽光明媚。
走到地鐵口排隊,一個老奶奶拍拍她的肩膀“姑娘,你提著垃圾干什么”
忘記扔了,她只好訕笑著胡謅“其實,這是垃圾袋款式的手提包。”
“”
得意忘形導致的失誤,不止這一件。
等她高高興興打開自己的家門,換鞋,看見空空如也的雙手,才想起來那桶花沒有拎回來,忘記在雇主家里了。
她只記著一定要把垃圾帶走。
覃惟要被自己蠢哭,不止為那桶花。
陳瑾在面試的時候就告訴過她,不要在雇主家遺留私人物品,不要與雇主碰面,不要隨意挪動物品。他非常介意這三點,是原則問題。
不要有存在的痕跡。
欲哭無淚的覃惟在群里發了60秒的語音,葉曉航第一個跳出來安慰。叫她不要傷心,沒了就沒了,大小姐去兼職已經很棒了,哪怕真失業了自己也會偷自行車養她。
客廳的窗簾,從周玨離開家到回來,一直是關著的。
昏暗幽靜的環境里,嗅覺感官會被放大,細膩。
他站定,鼻端聞到新鮮花朵的味道,起初以為是清潔劑,沒有在意。他去浴室沖澡,換了身舒服的衣服出來。
電動窗簾緩慢拉開,一隙暖色日光透進來。
石灰巖色的家具和棕色沙發也終于有一絲鮮活之意。周玨喜歡獨處,不喜歡自己的住處太亮,也不喜歡這里被人涉足。
不開燈的地方仍處于昏暗狀態,他一眼就看到地板上的玻璃桶,大簇的紅色芍藥,烈焰一樣在他的屋子里,尤其扎眼。
周玨的家里不可能有植物,他不喜歡。
這個新的阿姨做事勉強達到他的標準。
他有高強度的秩序感,變態的程度,希望自己的下屬最好也有秩序感,只聽他的吩咐,不要自作聰明。
因為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上次他看在對方在秩序感方面做得很好,勉強給了一次機會,但是他沒有說的是,她做飯在好吃和難吃之間,也就是好難吃。
周玨坐下來,看著那桶鮮花,花株飽滿,葉片翠綠。
飯依然難吃。
他給陳瑾發消息換人
這花也要等到保潔過來扔掉,他不會留下來。
覃惟確定這兼職鐵定丟了,除了道歉她也不好說什么,悻悻地沉默下來。
在家時,媽媽嫌棄她毛手毛腳,什么都干不好。但是媽媽和別人不一樣。做錯事后媽媽會跟她說沒關系,改正就好了。
但老板會直接炒了她。
工作能力上的欠缺著實讓覃惟感到沮喪,她真的是哪哪都是缺點。
下午去公司值班,人手不夠,給客戶配貨她也跟著去。
已經是晚上十點。之所以這個時間點工作,是因為商場規定,營業時間不能對店鋪進行大規模的調整和換貨,尤其是大件展品,十分影響客人的購物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