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豐樂樓,只不過是慪她罷了,讓她以為他出去作樂,有意冷落于她。
沈子梟從角門悄悄進了葉府,來到葉劭房內,才知他剛吃了藥睡下。
葉夫人想要喚醒葉劭,葉思淵制止說道“父親整整兩日兩夜沒合眼,此刻好容易睡下,別叫他。”
葉劭十六年前在西南作戰時中伏掉下懸崖,三個月后才被尋回。期間雖得好心人施救,但鄉野藥方效果畢竟不佳,還是落下頭疼眼暈的病根,犯起病來像是有人拿鑿子一下下打太陽穴似的,整宿睡不著。
沈子梟深知此事,便對葉夫人說道“夫人毋需多禮,孤不是外人,切勿擾將軍安寧。”
而后沈子梟又交代葉思淵好好為葉劭侍疾。
隨后他與緒風于葉府門前分別,臨行前,他本想叫住緒風說一聲今晚的簫聲不錯,后來終是免了,覺得多此一舉。
沈子梟騎馬而歸。
路上還有不少孩童在放鞭炮,大部分酒樓都還在營業,尤其路過豐樂樓時,但見門外香屑布地,其里飄出絲竹笑語不斷。
他只覺一切都是尋常。
回到東宮府,他命人傳淺碧過來。
交代她此刻便去葉府走一趟“想必葉將軍頭痛睡不太久,待他醒來你便即刻醫治。”
淺碧只道“奴婢明白。”
待淺碧離開,沈子梟這才去往扶鑾殿。
那會兒江柍亦是剛進殿不久,正在凈室里沐浴洗漱。
沈子梟便暗自琢磨待會兒要拿她如何才好,邊想邊來到她妝臺前坐下。
桌面上還放著她今日戴的蝴蝶抹額,他拾起來,有一搭沒一搭的把玩,就如他時常把玩的那枚寶石金戒指一般。
江
柍從凈室出來。
便看見她的妝臺前,儼然坐著個人。
江柍頓時被釘在地上,問道“外頭的人都打瞌睡了嗎,怎么殿下來了也不通傳一聲。”
沈子梟便從鏡中看她“是我不讓他們通傳的。”
他抬抬手,屏退眾人。
江柍一顆心倏地懸了起來,想起她在濯雪樓是如何掃他的興的,便想逃走“離天明還早著呢,不如我去給殿下溫酒來喝吧。”
她說著便要走,沈子梟微微側臉,淡聲說“我看你敢走。”
江柍心像落崖似的,朝著深不見底的方向墜了下去,正在琢磨是該主動求饒還是該溜之大吉,思慮之間,他卻已站了起來,來到她跟前。
沈子梟見她身著一襲從未穿過的天水碧寢衣,煙青色春藤袖邊,薄薄一層,因頭發還是濕的,水滴在寢衣上,布料緊黏著肌膚。
他不由輕嗤道“既然想逃,怎么還穿這樣。”
又不是穿給你看
江柍暗嘆一聲。
已知逃脫不了,干脆扯開話題,問“殿下不是去豐樂樓吃酒嗎我聽聞豐樂樓營業至通宵,里面富麗堂皇,花魁賽過西施”
她聲音漸漸小了許多,只因沈子梟看她的眼神太有壓迫感,她最后那句“殿下何時能領我去看看”,已聲若蚊蚋。
沈子梟暗笑她膽子又小又愛招惹他,便故作嚴厲,問道“怎么又不叫夫君了你當我是什么人,愿意的時候便哄一哄,不愿意就敷衍了事。”
他語義雙關,除了怨她態度不好,還在怪她在濯雪樓先撩撥后逃走之事。
江柍卻不接他的話,半撒嬌半耍賴,說道“你也未曾喚過我愛愛啊。”說到這她理直氣壯起來,“你都好久未曾喚過我愛愛了。”
又來了。
又把責任推諉到他的身上了。
沈子梟覺得她簡直可恨至極,滿心想著,新賬舊賬一起算。
他淡淡譏笑“好啊,想聽我那般叫你,就來伺候我沐浴,若是伺候的不好,我可要給你改一個難聽的名字,以后日日叫你,反正你現在的名兒也是我給起的。”
江柍瞪圓了眼,剛要抗議,他卻扳住她的雙肩,硬生生把她推到了凈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