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州的時候,春桃給胡娘子七八十個子,請她做幾道菜過生辰,胡娘子都嫌錢少不肯做,丫頭想打牙祭,難得很,有的只想拿十幾個錢,吃個有油水的菜,但沒人給做。
豐兒的五十個錢,得了這些實在的菜,腳子,肝,腸,是市井賤食不假,但礙不住味好,她們都是底下的丫頭,不講吃什麼羊肉,雞魚的,這樣的吃食就不錯。
這事過去后,隔三差五有丫頭來梁堇這,另外給二姐三個銅板的辛苦費,就能吃上一碟用下水做就的小炒,不過這要看梁堇忙不忙。
不忙的時候,給她們做來無妨,忙的時候,是顧不上做的,幾天下來,她賺了二三十文錢,這些丫頭,都是天黑后才來她這,白日里是不來的,張姨媽還在吳家,不敢壞規矩。
香豆手上功夫快,鞋子做好后,與梁堇送來,只見桃紅的鞋面,上面繡著一只翠雀,口中叼著梅花,繡的活靈活現,梁堇穿了一下,不大不小正正好。
鞋子不僅繡的好,針腳還扎實細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梁堇都不舍得穿了,見香豆愁眉不展,問她原由。
“還不是那個杜奶媽,我剛才來你這的時候,春桃姐姐因為兩個盞子,和杜奶媽拌了嘴,杜奶媽不僅啐到了姐姐臉上,還罵她是賤蹄子。”
梁堇聽罷,連問“春桃姐姐如何了,怎麼為兩個盞子吵了起來”
“春桃姐姐哭著跑回了屋,盞子是姑娘外祖家年前送來的,一直放在箱籠里沒用,前不久拿出來喝飲子,杜奶媽見盞子好看,就向姑娘討,春桃姐姐這才和她吵了起來。”
梁堇放下鞋,和香豆一塊去看了春桃,春桃哭的眼睛都腫了,三姑娘如今管不住杜奶媽,說她一句,她反過來要說姑娘兩句。
去娘子屋里進讒言,說屋里的丫頭仗著三姑娘好性,沒有規矩,娘子本就嫌棄姑娘的性子,聽了杜奶媽的話,更不喜姑娘不說,還
叫杜奶媽多管教丫頭。
杜奶媽得了娘子的話,如同得了圣旨,就差動手打人了,啐過春桃后,在院子里,越發猖狂。
春桃待梁堇好,眼看她受辱,梁堇故意挑杜奶媽在屋里的時候,給三姑娘送來了一盞牛乳,
“姑娘有所不知,這牛乳和往常的牛乳不一樣,聽說這家賣牛乳的,祖上是給宮里進的,味道很是濃郁香甜。”
梁堇把牛乳夸了一番,夸的杜奶媽都湊了過來,三姑娘喝了一口,讓二姐晚上再給她端來一盞,這牛乳喝著確實有股子說不出的香味。
杜奶媽喜喝牛乳,聽春桃說,她曾經還偷過三姑娘的牛乳喝,梁堇的話和牛乳散發出的香味,把她勾的心癢癢。
梁堇剛回灶屋沒多久,她就跟了過來,與她討要牛乳喝,“媽媽,不是我不給你喝,這牛乳是給姑娘喝的。”梁堇面上透著為難之色。
“姑娘喝得,我就喝不得我奶了姑娘,喝盞子牛乳也是應該的。”杜奶媽見灶臺上有一盞盛好的,冷哼一聲,扒開了梁堇,端著牛乳出了屋。
她以為梁堇這牛乳多,她喝一盞沒什麼事,可她不知,她端走的那盞,是四姑娘金哥的,梁堇料想她會過來,故意放在那讓她端走。
金哥本來沒有喝牛乳的習慣,嫌有味道,梁堇把牛乳煮了,里面又放了茉莉花和糖霜,金哥喝了一次后,讓梁堇以后都給她送。
杜奶媽把牛乳端走后,她算著時辰就去四姑娘金哥屋里告了杜奶媽的狀,
“她說,姑娘喝得,難道她就喝不得,我攔不住她,她仗著是三姑娘的奶媽,聽說平日里,在屋里厲害慣了,以前三姑娘的牛乳都教她給喝了。”
金哥坐在椅子上,屋里的丫頭手里拿著一把長圓掐腰的團扇,猶如葫蘆,在給金哥扇風,金哥聽得眼兒忍不住瞪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