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然只覺頭痛欲裂,但還是老老實實坐起來喝了小半碗粥。季無修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里抱著筆記本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情,聽到黎然放下碗的動靜時瞥了一眼碗里的粥,看到少了近一半便沒說什么。
“這也是協議里的細則嗎生病了要互相照顧”黎然問。
“沒有協議也得照顧你,不過里頭確實寫了,主要是為了約束你方。”季無修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如果不寫進協議里,我病了你應該不會管吧”
黎然想了想,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還寫了什么特別的嗎我都記不清了。”黎然問。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陪睡。”季無修道。
黎然心道又來了,就沒法好好跟這人聊天。
“等旁邊的水不燙手的時候把藥吃了。”
“哦。”黎然看了一眼床頭柜,這才發現上頭擺好了水杯和藥片。
吃過藥之后,黎然又躺下了。大概是藥力發揮了作用,他很快就覺得一陣迷糊,伴隨著季無修手指輕敲鍵盤的聲音,他再一次睡了過去。
睡著后的黎然覺得有些冷,便下意識蜷縮著身體,但那股冷意卻沒有放過他,無論他怎么往被子里鉆,身體都忍不住打哆嗦。
“冷嗎”一個聲音問他。
黎然睜開眼睛,發覺眼前是一個小男孩的臉,那是幼時的季無修。
“我是不是要死了”黎然小聲問他。
“不會的,楊媽給黎叔叔打電話了,他很快就回來。”小季無修說。
黎然大概是太難受了,癟著嘴便開始掉眼淚。小季無修見狀便爬上床鉆到了被窩里,把發著燒的小黎然抱在懷里,問他“還冷嗎”
“還冷。”
“抱緊點就不冷了。”小季無修用自己并不寬闊的胸膛抱著懷里比他更小的人,嘴里還不忘安慰道“我聽到外頭的車聲了,黎叔叔肯定要回來了。”
小黎然不知道,那夜他父母都被暴雨攔在了郊區,根本就回不來。
“這樣會傳染你。”小黎然說。
“沒事,我可以和你一起生病。”
生病這么難受,怎么會有人愿意和別人一起生病呢小黎然不明白,他只是感覺不那么冷了,好像也不那么害怕了
“唔”黎然翻了個身,便覺身邊一重,繼而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問道“還冷嗎”
“嗯”黎然伸手一摸,那只手立刻被人攥在了手里,對方掌心帶著他熟悉的溫度,這令他很快放松了下來“會傳染的。”
“醫生說了不是病毒性感冒,不會傳染。”
“嗯不能同房”黎然又迷迷糊糊道。
“證還沒領,沒要和你同房。”
“嗯”黎然又翻了個身,找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了。
他這一覺一直睡到黎明,屋里沒開燈,只有角落的夜燈發出微弱的光線。他覺得有些口渴,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水杯,卻不小心把水杯碰翻了。
“別動,我來。”季無修從沙發上起身,擰亮了臺燈,快速收拾了一下,又起身去接了杯溫水遞給了黎然。
“你沒睡”黎然問他。
“有兩份文件要改,剛弄完。”
黎然一邊喝水一邊看他,季無修這會兒沒戴眼鏡,看著比平時少了幾分斯文,多了幾分凌厲。他五官輪廓分明,盯著人看時目光總是帶著點攻擊性,一副眼鏡倒是可以將他的鋒芒藏住大半。
黎然忍不住懷疑,這人說不定根本就不近視,戴著眼鏡就是為了扮豬吃老虎。
“燒退了”季無修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明天我要是起不來,這婚豈不是訂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