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叫住她“哎,你這人,以前沒覺得你這么愛撒潑啊隨便隨便,愛姓啥姓啥,你都敢離婚了,還有啥不敢的,消停點吧,村子里這些天是個干部都讓你給愁上火。”
村長一邊登記,一邊又說“沒想到娟子你還認字呢林竹,這名字起的,像個文化人。”
林外婆自己姓周,叫周小娟。
周小娟養大了林竹,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往后她再沒求過誰,也沒讓想看她們母女笑話的人得逞。林竹成了村子里第一個大學生,畢業后包分配了個好工作,可惜當時宿舍太狹小、便沒有接周小娟過去。
又過了兩年,林竹談戀愛了、帶男朋友回來給周小娟過目,周小娟如臨大敵,好在林竹眼光好、選的對象人也好,經過周小娟同志火眼金睛的考察,確定林竹她對象是真好,不像她年輕時候那個前夫是個假好。
沒過多久,林竹和對象結婚了,單人宿舍搬到了一居室,寬敞了些,但還是不夠,林竹愧疚地再二保證、一定早點接周小娟到城里。
周小娟無所謂啦,那幾年是她過得最平和自在的幾年,女兒有出息又孝順,住在村子里還能被其他人羨慕,她可得意了。
一年后,林竹懷孕了,借著這個機會,夫妻倆再次打申請,什么孩子要出生啦,到時候孩子外婆過來幫忙帶啊,房子實在不夠住啊總算申請下來了兩居室。
搬了新家,林竹和丈夫就找
機會請了假,回老家接母親周小娟。
周小娟喜滋滋收拾行李。
然而,就在周小娟要和林竹夫妻倆離開的時候,她那離婚多年的前夫又陰魂不散地出現了,還一瘸一拐地嚷嚷著他是林竹的親爹、要林竹也接他去享福。
爭執間產生了肢體沖突,周小娟和女婿都護著大肚子的林竹,沒成想前夫發瘋、隨手拿起了周小娟堆在屋檐下的木柴亂舞,舞到了手忙腳亂的女婿腦袋上。
就那一下,人就倒了。
周小娟和林竹哭都不敢急著哭,趕忙合力把人挪到了車后座,然后大著肚子的林竹急慌慌開車,送丈夫去醫院。
但村子太偏僻,到醫院時時間已經晚了,搶救了一整天,還是沒救回來。林竹聽到醫生通知,當時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肚子里的孩子一度陷入危險。
后來,報警抓人、給林竹丈夫辦葬禮,林竹向單位申請調崗,肚子里的孩子雖然保住了,但林竹需要養胎、短時間經不起勞累,需要調到清閑一點的崗位。
單位同意了,出于人道關懷也沒有變動林竹夫妻倆之前申請到的兩居室,調崗后工資也沒有降得太厲害。周小娟搬到了城里,陪著林竹、照顧林竹,就怕女兒有個好歹。
林竹其實已經努力振作了,但生產這個難關,有時不是她情緒振作就能度過去的。
林竹生產艱難,產后第二天突然開始大出血,當時一個星期里進出手術室二次,最后還是沒活下來。
周小娟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哭得再流不出眼淚,送走了自己珍愛多年的女兒。
林竹夫妻倆都不在了,單位的房子讓周小娟和孩子又住了二個月,然后單位的人不好意思地上門表示,房子得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