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
眾人冷汗涔涔,只是彎腰,不敢說話。
程筠道“秦家自然要降罪,這是皇上的意思,昨日我進宮,皇上已給我了口諭,我也擬了旨,落了章,不過沒發而已。”
這話畢,眾人才驚詫,榮燁開口問“不知首輔大人擬的什么旨意”
“旨意暫不急公曉,左右不過幾日而已。太子殿下前日抗旨去了秦宅,今日就立即下旨降罪秦家,豈不讓百姓覺得,太子殿下與逆黨乃是一伙的這將皇上的顏面放在何處呢”
程筠淡聲,“何況太子既然當著百姓的面為秦家叫屈,那處置秦家自然要讓太子知道,如今太子高燒臥榻,神志不清,我們豈能越過太子”
戶部侍郎王立新面上異色一閃,笑道“我聽明白大人的意思了,皇上和太子,咱們做臣子的兩頭都得罪不起,若是趁太子病中處理了秦家,將來太子繼位,咱們也沒好下場,不如等太子病好,讓太子知曉這事,將來是為秦家求情,還是順從上意,都是他們父子兩個商量出的事了,跟咱們無關。”
云清泉有些驚詫地看向王立新,顯然有些沒料到他竟領悟到這層意思,一時又想起自己那日令錦衣衛對太子拔刀相向,不禁一陣后怕。
榮燁卻忽然出聲“太子顯然恨極了大人,將來如何,也非現在可彌補的,倒不如”
話未了,眾皆驚駭,滿堂寂靜。
程筠緩緩抬首,定定看向他。
榮燁壓了眉眼,卻不欲收回這話,又放肆道“太子軟弱無能,將來上位也不堪大任,反倒會被那些偽善清流裹挾,對我們不利,大人不如早做打算,精衛填海何如截斷東流”
程筠撥開茶葉,啜了一口,才緩聲問“榮大人進刑部多久了”
“進刑部六年了,不過去歲才得大人提拔,擢升右侍郎一職。”
程筠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吏部尚書萬光。
“自秦澤入獄以來,刑部尚書之位一直空著,有如此人才怎么不用”
萬光忙道“是我疏忽。”
程筠食指在桌面輕叩兩下“今日回去便給榮大人一份就任刑部尚書的文書吧。”
“大人”
程筠一回來,景林就迎了上去,笑道“京都衙門的李知春來了。”
程筠問“笑什么”
景林說“這么冷的天,他光著膀子背著荊條,不知道又是哪件事沒辦好,這請罪方式看著還有些滑稽。”
“他這是學廉頗負荊請罪呢。”程筠輕笑,進了屋內,脫了外袍,“他在哪”
“在前面院子里。”
“讓他進來吧。”
“是。”
景林轉身出去,很快領了個瑟瑟發抖的中年人進來,胡子頭發睫毛上都掛了一層白霜,身上凍得發紅,背上背了一捆荊條。
一進屋,李知春就抽出一根荊條,雙膝跪地,雙手捧著向上呈。
“下官辦事不力,求大人責罰。”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