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站在自己身前,替她擋住了謝明哲打過來的一巴掌,那扣在謝明則手腕處的手緊緊攥著,白皙的手背連青筋都瞧的分明,可想而知是用了多大的勁。
“哪來的狗奴才敢攔本殿容太傅”
一陣劇痛自手腕處傳來,謝明哲臉色扭曲了一下,本欲大怒的神色在看見容淮安之后顯然有些怔愣,須臾陰鷙地瞇起眸子。
“容太傅這是何意”
容淮安輕飄飄地松了手,身子未曾彎下去,只淡聲道。
“四殿下安。”
謝明哲沒理會他的話,冷笑一聲。
“本殿下教訓不聽話的妹妹,容太傅阻攔本殿是意欲何為”
“明蘊公主是皇上委托給臣教導的學生,臣忠于皇命,自然不能看著自己的學生被人欺負,所以不得不阻攔殿下此舉。”
學生
乍一聽得此言,謝明蘊心頭一跳,抬頭看了一眼神色清淡站在那里的容淮安,指尖蜷縮了一下。
“什么圣旨指你給謝明蘊做太傅為何本殿從來沒聽說過容太傅,本殿看你是這半年養病養糊涂了”
謝明哲冷笑一聲。
“是與不是,四殿下現在就可去御書房問皇上,至于方才四殿下意圖對明蘊公主動手的事,臣之后也會如實向皇上稟明。”
容淮安面色不變,語調疏和。
“你威脅本殿”
謝明哲大手緊握,看著這個才入朝一年多就炙手可熱的新貴。
他出身北謝第一世家,父親是兵馬將軍,亡母是鄰國公主,十八歲及冠參科舉入朝堂,一躍成為父皇頗為依仗的臣子,手中握著城東郊外的兵權,父皇還有意在年后將此人提拔為國相。
得罪此人并不是個好選擇。
他目光沉沉地掃過被容淮安拉在身后的謝明蘊。
他倒不知道這鄉野丫頭才回來,就有本事和容淮安有了牽扯。
“臣自不敢威脅殿下,只是實話實說,看到什么,自然就說什么。”
“你一個臣子”
“畢竟臣的叔父任職御史,臣旁的本事沒有,唯獨這說真話的本事,是和叔父學了十足的。”
謝明哲說到一半的話驟然卡在了喉嚨里。
是了,容淮安還有個當御史的叔父。
別的不顧及便也罷了,要是為這鄉野丫頭鬧出的一場事讓御史參奏他一本,可實在是個不劃算的買賣。
想到這,謝明哲陰鷙的目光掠過神色平靜的容淮安,又落到謝明蘊身上。
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收拾謝明蘊有的是時間。
謝明哲帶著一眾下人離開,御花園里頓時又陷入安靜。
手腕上溫熱的觸感猶在,謝明蘊有些不適應地動了動。
察覺到她的動作,容淮安轉過身子,低下頭與她的目光對上。
那雙眸子與她半年前在江南之時身邊的書生一模一樣,連瞧著她的角度都一般無二。
“江淮容太傅。”
光影垂落在他身上,謝明蘊神色飄忽了一下,下意識的話說了一半,被她及時咽了回去,袖中的手微微攥住。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當時的書生“江淮”,而是太傅容淮安。
然話未說完,驟然手上一緊,這人攥著她纖細的手腕,往后逼近了兩步,咚的一聲,她后背貼在了薄薄的墻壁上,冬日的寒雪被大氅掃掉,顧不上身上的涼意,謝明蘊一驚,下意識抬起頭,對上容淮安的眼神。
“阿蘊,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