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琎和陸靖文陷入一種奇怪的僵持。
他們幾個因為總在食堂吃飯,常留下晚自習,四個人里有三個人都在數競小組上課,行程高度一致的緣故,慢慢變成同進同出的四人組,漸漸習慣一起吃飯、一起自習。
當然,官倩倩和陳曙天心知肚明周琎與陸靖文互相“討厭”,一邊好奇一邊壞心眼地等兩人提出抗議。
好比此刻,四人坐在食堂飯桌上,官倩倩和陳曙天面對面坐著,周琎和陸靖文便也不得不面對面起來,兩人一心看著自己碗里的飯菜,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對方。
官倩倩用手機給陳曙天發消息“我覺得他們把這當成了一場比賽。”
陳曙天秒回“”
官倩倩“一場誰先因為討厭對方而采取回避態度誰就輸的比賽。”
陳曙天想了想陸靖文一直以來的表現,贊同道“確實。那我們要不要賭一下誰贏”
官倩倩毫不猶豫“周琎。”
陳曙天“看來這個賭沒法繼續了,因為我也賭周琎。”
畢竟陸靖文老早就偷看人小姑娘作文了,真討厭也是他討厭得更深些,會先熬不住,更何況到底是哪種討厭還說不準呢。
官倩倩“不過我們這樣老把他倆放在一起真的好嗎”
陳曙天“我這邊倒是沒什么,就是不知道你那邊會不會有問題。”
畢竟陸靖文刻薄起來真的很討人厭,以兩人互不搭理的程度來看,很難不懷疑他是不是私下跟周琎說過什么。周琎如果發自內心地不想和他共處,陳曙天也是可以理解的,還能幫忙罵陸靖文一句,比如“活該”。
官倩倩其實隱隱覺得周琎不是那么真心實意地討厭陸靖文,起碼不只有討厭,而且她和陸靖文對峙時總是很有精神。
所以,官倩倩最后決定不想那么多,要是哪天周琎連看都不想看到陸靖文,她再陪她一塊兒,看到這兩人就轉身。
這邊兩人達成小小共識,另一邊周琎則略帶愁思,是最近生氣生太多的緣故嗎晚上吃了一整個饅頭怎么還是會餓。
她帶著小小的不滿足走進數競小組課堂,落座在后邊幾排。數競小組的座位并非強制安排,但大伙幾乎都有自己習慣的固定座位,周琎也就從一而終地坐在了第一回上課時坐的位置。
陸靖文在她左前方,連后腦勺的弧度都礙眼。周琎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數競小組的帶班老師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小老頭,作為他們學校的特級教師,講課水平一流,但也十分擅長表達對榆木腦袋們的失望“你們是我帶的最差的一屆”是他常掛嘴邊的口頭禪。
他抱著一疊卷子走進來時,大家神經都繃緊了。
老蘇把卷子往講臺一甩,第一排的同學吃了一臉粉筆灰,還不敢做出怪模樣,只能默默擦臉,眼睛偷偷往卷子上瞄,看是不是出成績了。
老蘇的眼神在教室里轉了轉,像是想找個人上來發成績,可看了一圈,最后還是決定自己來,拉了把椅子在講臺前坐下“上次的隨堂考我改好了。你們全都考得非常差”
老蘇有個特點,講課音調跌宕起伏,特別抓人,他們剛開始聽不習慣,總是為他過于激情洋溢的表現竊竊發笑,習慣以后則覺得其他老師的課都變得索然無味。
但大家還沒聽過他用這種語調罵人,一下沒反應過來,比起挨罵的低沉,更多人竟表現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新奇來。
老蘇口若懸河地罵了半天,一抬頭,臺下一片清澈的愚蠢,幾乎將他氣得仰倒。他神色一變,拿起卷子,冷冷念起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人忐忑上前,拿著卷子看到分數的一瞬就如遭雷擊。老蘇沒有念出分數,他回到位置上也立馬用手壓住卷子,不讓其他人看到,只自己冷汗直流。